第67章(2 / 3)
秩序,不能出半点差池。”
“是,属下一定……”常赢话未讲完,便见萧翀已拉着人走开,他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南初跟着萧翀朝天工司角门走,低头看着被他牵住的手腕,他似毫不在意,可司内同僚众多,她仍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全城公祭,虽是个沉重的节日前夕,街上却已很热闹,人来人往,素服挑灯却难掩生机。南初恍惚又回到了战前的街市。想到此前生机全无的萧索街衢,寒风中冻死、饿死街头的老弱病儿,眼前这一番景象,竟看得她微微眼热。
她掀起帷帽一角,想要看得再清晰些,灯火将半明半暗的影子投在她脸上,也映亮了她眼中点点碎光。
两人并未往人多的地方去,萧翀带着她在河边灯火不及的无人处停下,南初看那河中已漂着十来盏大小不一的灯,当是从上游顺水而下的。
她忽而又想起城破那日,这引自城外护城河的水漫过堤岸,在连日雨水的掩护下淹进街巷,泡了地基,淹了粮食,死了家禽,带着腐秽气息威胁一城民生。她带着家丁,还有府医白崇禧,从发现疫情的那片街巷里,救出嗷嗷哭嚎的婴儿……
神思恍惚间,一盏被点亮的河灯递到她身前。萧翀眉目沉静,灯火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南初又莫名想起出逃那个雨夜,她顺着抵住她喉咙的那柄寒枪,看到的那个杀神。
她垂下了眼,视线落在胸前那盏灯上,接灯的手微微发颤。
“恨我?”萧翀轻声开口。
怎么能不恨呢?
可她早不是不安世情的闺阁少女,深知个人在世局之下,尤似被激流卷挟的枯叶,不管是否愿意,都将随着洪流翻腾而去。心头生出莫大的无力感和荒芜感,让她对萧翀的话恍若未闻。
萧翀看了她一会儿,又默不作声点燃了另外一盏。两盏灯的清辉交相呼应,照亮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将他们暗淡的影子投到一处。
就在他准备将灯放入河中时,南初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似飘在水面的雾:“恨。我恨城破那日,撞上的那柄寒枪,为何偏偏是你。”
萧翀执灯的手一顿,心头发紧。
她的声音仍轻飘飘传过来:“……乃至今日,仇敌的灯,竟与亲人的灯……漂在一处。”
说罢,她轻轻将河灯推入水中,浅淡清辉在幽沉的河面上摇曳,晃出一片碎光。
萧翀只觉一颗心被只小手攥住,狠掐了一把。
他定定地望着她,她却从始至终没有看他,只伫立河边,看着那盏河灯缓缓漂远。夜风扬动着她的裙角,那抹纤细的素影,似也要随着清辉散掉。
良久,萧翀深吸口气,看回手里的灯,竟不知要不要将它投入水中。
这声轻叹流入南初耳中,似终于唤回了她的思绪。她缓缓转身,看到萧翀正抱着盏灯,低眉敛目,高大的身姿在夜色中肃立,却鲜有的失了锋芒。
她顿了一下,朝他走近,接过灯,也放进了河中。
再抬头时,她发觉萧翀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没有了灯火映照,那双凤眸更显幽沉。他绷紧了下颌,似是等着她更锋利的下一句,那般沉默,有种犯错孩子般的无措和怔忡。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又将视线投向了河面。方才那盏灯已漂出去好远,而她先前放的那盏灯已快要隐入更远的幽暗。
她避着他的视线,声音涩然:“我府上那些灵牌……是你立的吗?”
那些新旧灵牌混列一处,旧的尚有焦痕,新的形制简朴却透着庄重。
她又想起在大奉先寺时,他让人送来从南府焦土中收拾出的两箱“遗物”。
还有从迈进南府大门的第一步起,她所见所感,虽是一片死气,却不见灰烬和杂乱,是刻意整理过的“体面”。
萧翀喉咙滚了一下,似是松了口气,继而看向她的眸色愈加晦涩。
他轻浅又绵长地吸气,开口又沉又缓:“昔年卢秀毁约,我父下狱,陛下曾令我父出兵西渚,破国取书,将功赎过。我父跪求时曾说,西渚国破,南氏必不独活。南氏若亡,天下匠魂绝矣。”
南初心头猛地一颤。
原来南氏“命定”的结局,竟早已在敌将的谶言之下。这是何样的讽刺,又是何等的……知己?
她缓缓望向他,见那双狭长凤眸中似燃着火,却又被封在了冰层之下,只剩下难以名状的幽暗。
他缓了缓,那句残忍的话在他喉中滚了又滚,终于低哑地吐了出来:“当年我父不肯为之事,而今……由我做了。”
南初眼底倏然泛起水光,却见对面男人眼里亦有痛色,可很快又归于寂静,只余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
南初声音哽咽:“所以,你恨我们,你是来复仇的……”
“是。”萧翀答得沉缓,“恨我父遇人不淑,恨他一厢情愿……可我冲进你南府的大火中时,却无一丝快慰,只觉没来由的心慌。”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投向了河面,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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