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雷夫哥哥。”

“怎么了。”

“她在看我有没有生病。她在担心我。”

“她为什么担心你?”

“因为她是一头好心的雌狮。她在河边看到我,问我为什么一头狮子在外面,我说我的同伴生病了,她问我什么症状,我说鼻子干、没胃口、牙龈发白,她说可能是发烧,然后带我去找了苦金花。”

雷夫听着这段描述,脑子里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无关信息,只留下了一个核心事实——

芬恩在河边遇到了一头雌狮,然后跟着她走了。

“你跟着一头陌生的雌狮走了,而且没告诉我。”

“你当时在睡觉。你在发烧。”

“你应该叫醒我。”

“你发烧了。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走到雷夫面前,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雷夫的鼻尖。

“雷夫哥哥。我在哪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因为你需要我,因为你在等我。”他说。

雷夫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的鼻尖。那里沾了一点苦金花的绿色汁液,苦味通过舌头传进来,但他觉得是甜的。

芬恩的鼻子皱了一下,但没有躲。

“你吃了苦金花之后嘴里全是苦味。”他说,“你舔我的时候把我的鼻子也弄苦了。”

“那是你活该。”

“我活该什么?”

“活该你找了个会发烧的老公。”

芬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发烧的时候比真不要脸。”

“我平时也不要脸。”

“我知道。但你发烧的时候,你的不要脸是平时的很多倍。”

雷夫愣了一下,然后很欠揍地大笑了,带着发烧的热度和滚烫的温柔。

“你赢了。”他说,“我认输。”

芬恩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前腿上。

“你睡吧。”他说,“我看着你。”

雷夫低头看着趴在自己前腿上的金色脑袋,闭上眼睛。

苦金花的苦味还在嘴里残留着,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咙,带着一种草木特有的、涩涩的回甘。他的头还是晕的,四肢还是酸的,喉咙还是干的,肚子还是不舒服的。

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苦金花那玩意儿刚吃下去不可能这么快见效。是因为芬恩趴在他的前腿上,呼吸喷在他的爪子上,温热的。

雷夫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芬恩在叫他。

“雷夫哥哥。”

“嗯。”他的声音含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以前生病的时候,谁照顾你?”

雷夫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穿越之前,他生病的时候是自己扛的。一个人住,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烧水吃药,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退烧。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联系人,但能打电话说“我病了,来一下”的人一个都没有。

穿越之后,他是狮子。狮子不会生病,至少他以为不会。

然后他病了。然后芬恩去找了一头陌生的雌狮,问了一种能退烧的草,嚼了整整十分钟,嚼到下巴发抖,嚼到嘴角流出绿色的汁液,然后把那团世界上最苦的东西吐在他面前,说了一个字——“吃。”

他吃了。因为那是芬恩嚼的。

“没有人。”他说。两个字。

芬恩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脑袋从雷夫的前腿上挪开,站起来,绕到雷夫的侧面,然后整个身体贴了上去。从侧面贴住雷夫的身体,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胛上。

“现在有狮子了。”芬恩说。

雷夫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尾巴卷上了芬恩的尾巴,卷得很紧,紧到芬恩的尾巴尖都变白了。

他在芬恩的呼吸声和呼噜声中沉入了睡眠。

这次没有噩梦。

全草原最幸福的狮子

雷夫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从领地边界的方向传来,隔着金合欢树林,大概一公里左右。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但他没有动,因为芬恩还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是两头雄狮的声音。从北边来的。声音里没有威胁的成分,不是入侵者的吼叫。

是聊天?

两头雄狮在边界线上聊天?

雷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聊天的内容他听不太清。毕竟距离太远,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声音吹散了。但他能听出其中一个声音很年轻,大概三岁出头;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可能只有两岁半。

两个都是亚成年的声音,带着那种还没完全变声的、有点尖细的音色。

雷夫判断了一下威胁等级——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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