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4 / 4)
理,她可剃头去做姑子了?魏子然小年弟,不得不说,你有些时候确实挺憨痴的。”
魏子然道:“你若早这样说,不跟我扯那些玄的虚的,我也不会同你纠缠那些词句了——还有,不许拿我娘说事!”
罗衡微怔,见他气恼不已的模样,忙点头应承:“成!下不为例!”
魏子然欣然,又问:“你身子真有恙么?教授打你了么?”
“打啊!怎么不打?”罗衡满不在乎地说,“藤条抽背,下手狠着呢!我怕吓着你,便不给你看那些伤口了。难得今日大表哥在,你吃完饭,我们可得好好谈一谈!”
他这样说,魏子然纵使想看他的伤,也不好再提起。
饭后,罗衡命童子生炉煮茶,送上时令的新鲜瓜果。三人铺席而坐,只饮清茶,不饮酒,在雨声雷电里谈山川风物、宇宙乾坤,谈得不亦乐乎。
魏子然喜欢这样饮茶清谈的氛围,只是静坐一旁聆听,也令他受益匪浅。
这里没有斋舍书院的枯燥乏味,不再是经史词赋、八股虚文,而是清风明月、茶酒江湖,是他结识罗衡之前从未领略过的山川风光与人间世情。
这便是他愿与之结交的缘由。
于他而言,罗衡无疑是带他领略另一种人生风光的良师益友。
楼上谈兴正浓,楼下忽有了声响动静,听那说话人的声音,这三人便知是至晚方归的罗明生。
听见那人的脚步声在木梯上响起,罗衡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立时变得病气恹恹的,拥着薄被撑在身后的凭几上哼哼唧唧的。
魏子然不知他演的哪一出,但也猜得到他是为了应付即将上楼的罗教授,便不管不问地陪着他演戏,对他嘘寒又问暖。
罗衡见这小子如此上道,心里称道不已,便抓着他的手凄凄哀哀地说:“你从此便与我绝了交情吧!我……我不能害了你呀!我是烂泥扶不上墙,脑子笨,心思坏,会将你引入歧途……我不能再误人子弟了!魏小年弟,你往后可千万别学我,学学你家里的那位哥儿,好好读书,争取早日登科!”
听他这些话,魏子然憋笑不已,怕出声露馅,只能点头又摇头。
而罗明生似是被他这悲悲戚戚的态度感染了几分,竟是十分后悔昨夜下手重了一些。他过来丢给那童子几贴膏药,说:“将这膏药温一温,替他敷上。”
而后,他便坐下对着席上的伤患嘘寒问暖了几句,却也不忘趁此机会敲打这人几句话:“你从此可得收敛些!小小年纪便冶游狎妓,我罗家几代清廉贞节的门风都要在你小子这里败坏殆尽了!”
罗明生的话虽是在教训罗衡,可听在魏子然耳里,也令他面颊发赤,坐立难安。
毕竟昨日同游,他也在其列,难逃干系。
在罗明生教训完罗衡后,魏子然理所应当地成了他接下来要训斥的对象。
然,毕竟不是亲属,罗明生的语气和缓了许多,更像是家中温厚的长辈对后辈不肖子孙的谆谆教诲,颇为苦口婆心。
罗明生说:“此次,你虽是受了罗衡这混账小子的诓骗,但你是可以劝他的,为什么不劝呢?年幼懵懂不是借口。这次我不体罚你,但明早你得交给我一篇悔过书。”
“明早?”魏子然愕然,“多少字?”
罗明生道:“悔过悔过,字不在多。为何有此行径?为何放纵此行径?你得好好反省改过,引以为戒,知道么?”
“知道,”魏子然恭声道,“多谢教授教诲。”
作者有话说:
注释1:乙卯年,即万历四十三年(公元1615年)。
注释2:丁未年,即万历三十五年(公元1607年)。
另,文中未标明出处的诗词全系自己现场胡编乱造的,时间有限,平仄韵脚一点也不讲究,请不要太严格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