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 / 2)
不久将将得知的……”他见她神色不安,面容凄楚,内心不忍,又道,“我这里有他离开前的一封信,是他三月里写下的,是他托静缘兄转交给我的……你想看看么?”
魏书婷犹疑了一会儿,仍是抵不过心底深埋的那份思念,便对魏子然轻点了点头。
魏子然回屋取出那封封存得完好的书信,郑重交到她手中。
断情绝义前的书信来往,魏书婷虽舍不得烧掉,却早已封锁在了箱子里,逼着自己去忘掉。她已不记得有多久未曾见过他的笔迹,眼下陡然见了这纸上熟悉的笔锋走势,不由得热泪盈眶。
她一行行看下来,看到那“死而无憾”四字时,只觉天昏地暗。这些字的撇捺弯钩,似绳索圈套,缠她的脖、套她的身;那横竖曲折,亦似利刃尖刀,扎她的肉、戳她的心。
她不敢想象,若他真为此丢了命,她将如何?
那罗家姐儿说,他决心从军入川,其实是为了逃避与范氏的婚事,是为了她。这番猜测虽有失偏颇,但也并非不是他的目的。
然,她却知,便是没有与范氏的婚事,他终有一日也会入川的。
看完信,她平复了许久的心绪,方才将那封被她泪水晕糊了“死而无憾”这几个字的信递还到了魏子然手边,略有些羞窘愧疚地看着他,说:“没忍住,花了……对不住……”
魏子然并未在意,将那封信收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道:“那罗家姐儿为何找你询问年兄的下落?妹妹莫非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魏书婷摇头,话里带着哽咽,“但我能猜到他会藏在哪儿。他敬仰诸葛武侯,此次入川,定会前往武侯生前到达过的地方去凭吊追怀,若是藏身,也定然离不开这些地方。”
魏子然不由一笑:“妹妹说了也是没说。成都处处是武侯的足迹,又有蜀道之险,他藏身的地方可多着呢。何况,他已决心从戎全志,又要隐藏身份,势必会假他人之名投靠在某人麾下,是不能随心所欲选择藏身于何处的。而且,四川、重庆、贵州等西南一带的叛乱一直未平,他随时有性命之忧。他家人寻了数月都毫无消息,我想,他人应已不在成都了。”
魏书婷因长期在闺中,近些日子又不曾出门会友,除了在书信往来中,从周氏姊妹那儿得知些军情战事外,并不知各地的真正情况。
她生长在江南一带,从未见过刀兵之灾,即便读过几篇史书文章,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她来此,本是想要从哥哥这儿得到些安慰。可是,哥哥不但没有安慰,反而将她心中仅有的一点希望也浇灭了。
此时,她不由万分痛恨自己的女儿身份。若她是男儿,她便不会被困于这小小的天地里,便能孤身入蜀,去寻他。
而现今,她又凭什么身份去寻他呢?
夜已深,魏书婷不便在此多待,走前又说:“这月初六,各大寺庙皆有晒经会,娘打算前往净慈寺瞻仰经书,哥哥要随同着一道去么?”
魏子然本打算那日将藏书室的书搬出来晒晒的,看魏书婷神色,应是希望他跟着一道去的。想了想,他点头应道:“妹妹若想我去,我便去吧。”
魏书婷粲然一笑:“那可说定了,哥哥到时候不许赖账!”
“我何时赖过账了?”魏子然失笑,又不由奇道,“妹妹并不热心佛事,平日里连经书也懒得翻,这回怎么突然要随母亲去寺里了?”
魏书婷蓦地敛了笑容,又神色黯然地笑了笑,说:“我本也没打算去的,还想着在家将被褥衣裳都拿出来晒晒呢!只是……今日得知了他的消息,我便想去寺里祈福,问问他的吉凶。”
作者有话说:
注释1:春秋配,是一个字谜谜面,谜底就是个“秦”字。
另,文中的小妹妹刚好出生在六月初一,在古代,长夏一般也指农历六月,与春夏秋冬刚好合成了五行之数。文中魏子然的那句话其实也算是双关。一是“春秋配”是个“秦”字,结合他家姐儿们取名的规矩,也正好是个“嫀”[q] 字;一是春秋也代指四时光阴,是希望她日后能不负岁月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