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酬宾(1 / 3)

酬宾

自八月初一这一日起,马桥正式更名为马桥镇。

一概在马桥镇定居的镇民,可自愿主动移籍,也可等待居满一年后默认附籍。

后者大都是针对从乡下来镇上定居的农户的,只要是名下没有田地,且在镇上住的这一年足额缴纳了税赋,就可从农户易为坊郭户。

农户与坊郭户相比,有好处,也有坏处,端看本人如何选了。

无论如何,还是有不少人为了这一点,从乡下村子里搬到了镇上来,或是试图在大小铺子里找个活计,或是琢磨着做点什么小生意。

而南来北往的商贾们无疑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河东府治下多个草市集改为草市镇的消息传出去,行商们同样可以从中嗅到商机,因此接下来的一个月,不断有人为此赶来,在马桥镇落脚。

与此同时,受衙门征召、雇佣,涌向马桥镇的工匠也只多不少。

八方街的十间铺面成功赁出,不过是马桥镇建设中的第一步,其余的铺面、民宅建设,以及原有屋宅、沿河塌房的修缮,再加上铺路、挖沟、翻新码头……

新生的镇子处处可见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如常霄所料,在这般情形下,一条街上最热闹的铺子就数自家的杂货行,以及翟家的旧货行。

在杂货行能买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日常所需,在旧货行则是能淘换到在一个新地方落脚时大大小小的各色用度。

大到床榻、箱柜,其次是衣裳、鞋靴,乃至一口铁锅、一只木盆、一套碗碟……

如今翟度是成日感慨,说是来马桥做旧货生意这一步当真是走对了,直言当初给他出主意的常霄是自家贵人。

因这个缘故,常霄从他那里选走的架子床和一套摆在书房算账用的桌椅,翟度几乎没有怎么赚钱,只在收来的价钱上加了一成,算是把来回运的车马费折了进去。

很多人不乐意在旧货行买床,这东西不比别的,有人睡过的话,总觉得沾点忌讳。

这张架子床却是没有这个烦恼,乃是附近另一镇子上,有个木作行经营不善,最近一个月里急着把存货全数低价卖了,不然拖到下个月,又得多交铺子赁钱。

翟度也有些这方面的消息门路,得知后就赶着车带着钱去了,他毕竟不是当地人,赶到的时候木作行里的东西已是给卖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都是些即使折了价也称不上多便宜的大件。

别人不要,翟度的铺子里倒是正好缺。

他当场就是一顿杀价,还额外雇了几辆车,浩浩荡荡拉了一堆东西回来。

当时一排驴车尚且停在街上,还没往铺子里送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围上来问价了。

在这等前提下,翟度仍是留了品相最好,看着最新的一张架子床给常霄。

一张床,一套好木头的桌椅,合在一起才花了不到三十贯钱,和白送的没差别。

曾如意还特地在床头挂了个自己绣的香囊,里面填了些安神的香药。

两人如今的卧房拾掇一新,瞧着可是比原先在村里的精致多了。

——

“掌柜的,我想买个蒜臼子,你家有没有?”

“有,大的小的两种,您看看想要哪种。”

常霄见有来客,起身相迎,知晓对方想要什么后又立刻去取。

蒜臼子是用石头做的,沉甸甸不轻快,常霄把一大一小都放在柜台上,由着人挑。

来人比划了半天道:“小的也太小,我还是拿个大的,多少钱一个?”

“小的二十五文,大的三十五文。”

对方听了价钱,习惯性地讲价。

“我家里旧的那个,当年买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三十个钱嘞,和你这个一般大,三十五文也太贵了。”

常霄浅笑道:“蒜臼子多经用,您也说了是多年前了,当年的价钱怎好和现在比,就是进价也不一般呐。”

“三十个钱卖不卖?”

常霄摇摇头,买东西是能讲价不假,可这些便宜东西他本也没多少赚头的。

除非是一次买上二三百个钱的,他倒是能考虑考虑抹个零头。

不过开店卖货,素来如此,商家要赚钱,来客想省钱,赶上耐得住性子的,为个两三文磨半天嘴皮子的也是常有。

对此他早就练出一身温润脾性,任你怎么着急,他也不焦不恼,不像有些个脾气急的店家,讲不了几句价钱,就恨不得和来买东西的人干上一架。

又或是眼高于顶,看不上人家为仨瓜俩枣斤斤计较,把嫌弃人家没钱几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常霄讲究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真遇上不讲理的,他也不会任由对方在面前撒泼就是了。

买蒜臼子的人不乐意给三十五个钱,看了看又走了。

常霄却很清楚草市集上别家同样的货卖几个钱,他的货是开店前四处打听,从一家村户里的石匠手里拿的,同等厚实的蒜臼子,保管已是最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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