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发现郎中是哥儿后,曾如意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伸出手腕等待把脉时,也不再浑身绷紧了。
魏郎中先简单问了常霄几个问题,在得知曾如意可以写字笔谈后,便让常霄去一边坐下,亲自与曾如意交流。
常霄见此,更多几分放心。
郎中问得事无巨细,用掉的纸聚成一小摞,他全部收到一起又看一遍,最后放在手旁,起身走到曾如意的身边,把手指轻轻压在了他的喉结处。
“你现在试着发出‘啊’的声音。”
曾如意有些紧张地看向常霄,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他努力冷静下来,张嘴发声。
然而只有张嘴的动作,并无任何声音传出。
他攥住衣角,神情变得有些焦虑。
魏郎中看在眼里,思索片刻后,把手掌举到他的嘴唇前方。
“现在,冲我的掌心哈一口气。”
曾如意茫然抬头,像是没太听懂。
魏郎中浅浅一笑,给他示范。
“记住,不是吹气,是哈气。”
曾如意迟疑地点头,很快轻轻哈出一口气。
魏郎中摇摇头,“力气太小了,用你最大的力气。”
曾如意攥起拳头,尝试了一次,这次他清楚听到了自己发出的气音。
“做得很好。”
魏郎中语气温和,他收回手掌,改为牵住曾如意的手指,让他按住自己的喉咙。
“现在再试一次,用指尖感受喉咙的震动。”
喉咙的震动?
到这里曾如意已经听不懂了,但他还是按照对方所说,试着去感受,然后很快发现,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但是他只是在哈气而已,这也算是说话么?
魏郎中又让他试了几个字,但曾如意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气音。
不多时,坐回原处的魏郎中写了几行医案,随即看向曾如意的眼睛,用近乎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会说话,只是太久不说,忘记了该如何发声,我想你可以从气音练起。”
面对曾如意不解的目光,魏郎中看向病患的夫君,示意他一起听。
常霄早就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曾如意身边,坐在了同一张长凳上。
“您说的气音指的是?”
魏郎中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类似悄悄话,虽听起来是气音,实际也用到了喉咙,但是习练起来的难度,要比正常讲话要小一些。”
他大约是捋顺了思路,语速也随之变快。
“先从简短的声调开始习练,一点点找回咬字的感觉,不同的声调,所调动的位置也不一样,比如一些字用唇发声,一些字则要用到舌头、牙齿。”
他说到这里,找了几个字举例。
“比如泼水的泼字,就需要唇部开合,多少的多字,必须用上舌头,慈祥的慈字,如若不让牙齿参与发声,一定没办法准确念出来。”
随着魏郎中的侃侃而谈,常霄大悟,对方所说的“声调”,不就是拼音的那些声母韵母吗?
虽然古时尚无这类概念,但道理相同。
二十六个拼音字母可以拼出全部汉字,有他在,完全可以像幼童启蒙那样,用拼音的拼读一点点引领曾如意做康复训练。
初生的小儿牙牙学语,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他把自己的思路与魏郎中说明,当然隐去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名词。
回家关起门后他可以教曾如意拼音表,但在外面还是避免横生枝节更好。
魏郎中一个劲点头,感慨道:“如果每个病患的家属都如你一般,我们做郎中的不知能省心多少。”
他认可常霄的想法,建议他们回家试一试,随后看向曾如意道:“从咬字开始,试着配合气音发声,尽量找到那种感觉,如果觉得累了,就改日再练,万不要强逼自己,切记不要把这件事与焦躁、不安、烦闷之类的情绪混在一起。”
他温声道:“这病症本就是心病,当你把上面所说的这些都练熟了,心境必然随之开阔,总有一日会开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