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之醒来。
已入冬月,屋里已开始烧炕。
哪怕一夜过去只剩稀薄的余温,但只要不掀开被子,就还是任谁也不舍得离开的温暖处。
常霄不禁停了穿衣的动作,看着睡眼惺忪的曾如意把脑袋靠过来,两人互相倚着,忍不住又闭上眼睛打了会儿瞌睡。
蓦地,后院传来响亮的鸡叫声,一下子把两人惊醒。
公鸡养到三个月大小差不多就会打鸣了,它家这只公鸡正处于“青少年时期”,鸣声嘹亮。
要不是常霄真的需要这么个活物当闹钟,八成公鸡早就被他做成了小炒鸡下肚。
常霄长叹一声,什么叫生计所迫,还能怎么办,起床吧。
今日曾如意不跟他去,上回领回来的绣活已经分发下去,涉及几十号绣工,又因香囊上三羊开泰的花样虽小,但绣兽型比花型难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走形绣成个四不像,哪怕天寒,自家院子里也日日都有来找曾如意请教的人,甚至包含外村走远路来的,因而他走不开。
即使不用赶早起床,曾如意也穿了衣服。
昨晚他特地和面包了一盖帘的小馄饨,就等今早做早食吃。
天冷也并非半点好处没有,买的肉能直接冻住,生面食也能一口气多包些,一点不怕放坏。
自打院里有了水井,他们就不怎么用大水缸了,死水哪及活水干净,何况现在水放在屋外没过多久就要结冰。
转动轱辘,接连打起两桶水,常霄一手一桶提到了前院。
水烧热后,曾如意兑好温水,倒进两只陶碗和一只瓦盆,前者刷牙用,后者洗脸用。
他们洗脸不用皂角,水也脏不到哪里去,因此两人用一盆就够了,还能省点热水。
掺了薄荷的牙粉进嘴,常霄不由往外呼了两口白气,漱干净之后“嘶”了一声。
这牙粉现在用好似有点凉了,下回该去花粉铺问问有没有别的配方。
薄皮大馅的馄饨出锅进碗,自家包的比外面买的实在多了,拌馅的时候还加了荤油,香得人舌头打颤。
冬日的清晨来上这么一碗,脑门都热得出汗,浑身都暖了起来。
吃饱后,天也见亮了。
常霄开始往身上添东西,挂上钱袋,背起货担,最后面朝曾如意微微弯腰低头,脖子和耳朵俱是一暖。
之前从汤猎户那里买的兔毛皮,被曾如意做成了围领和耳套,护住这两个地方,出门起风时也不会觉得多冷。
这还是做好后第一次戴出门,洗脸的水还没倒掉,常霄借着水面倒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
多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着实显得有点奇怪,但是算了,暖和就行。
“我走了,天黑前回来。”
相同的话每次出门前都会说,曾如意把他送到院外。
常霄半路回头,见小哥儿孤零零地转身进院,觉得家里真是太冷清了些。
好在很快就会陆续有人来,把小小的屋子给填满。
现下即使他不在家,也不怕小哥儿独自一人无趣了。
“常老弟!”
走到马桥的码头,还没等常霄四下张望,就听见程三在不远处喊自己。
他走过去,见对方挑着一个担子,两侧挂满了虫儿笼和小灯笼,手边还有一大捆整整齐齐的蒲草。
而常霄则带了六个改造过的滚地灯,以及武清送来的二十个新的草编匣子,同样都加上了花边与布扣装饰。
这回的绣活曾如意没有接,全部分了出去,因而有足够的闲暇做这些。
此外常霄还注意到他在自己描新的花样,又在绣绷上绣了拆,拆了绣,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大哥来多久了?吃早食没?”
“刚站住没多久你就来了,在家吃了。”
程三提起放在脚边的那捆草,想起今日要进城做什么,他还有点紧张。
“老弟,你说咱会不会在船上碰见王来福他们?”
常霄摇头。
“不会,王家有驴车,以王来福好吃懒做的性子,他能乐意进城摆摊就不错了,怎会乐意自己挑着货挤船走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