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 / 2)
伙计道他是常在客舍接活计的,口碑不差,伶俐得很。
曾如安便把人叫进屋,将小弟之事尽数讲了。
既要找人,自然是从名姓说起,怎知他才刚取纸写下“曾如意”三个字,夏小五就一脸狐疑地看了过来。
“郎君,您说您家小弟,叫做曾如意?”
曾如安愣了一下子,旋即两眼发亮,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急切道:“你莫非认得?”
夏小五给他攥得生疼,连连讨饶两句,好歹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边揉边迟疑地仔细端详曾如安。
一百贯的赏钱谁不想赚?
在此之前夏小五可没想过,失踪多年的人有可能突然好巧不巧出现在马桥镇。
难道……
他迟迟不语,曾如安却是等不及了,直接站起来道:“你是认识如意,还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今年该有个二十出头的岁数了,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说不得话,是个哑哥儿。”
曾如意的哑疾早就治好了,夏小五知晓的曾如意,是隆昌货行与隆昌绣坊的掌柜哥儿,并不知道其患哑疾的过往,乍听曾如安如此说,他居然也有些拿不准了。
可除却这个,别的都能对上。
夏小五见眼前蒙面的汉子快要急得上房了,斟酌半晌,开口道:“郎君莫急,小的好似听说过这么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说的。”
他太想赚这份报酬了,要是曾如安抢在自己之前跑去认了亲,或是自己贸然带人过去,发现是闹了乌龙,要么拿不到钱,要么得罪了隆昌货行,哪一样都不够周全。
思来想去,不如是先稳住面前疑似曾如安的汉子,让他不要乱跑,自己趁此机会去货行“通风报信”。
于是夏小五找了个理由,借机问曾如安索要信物。
可曾如安沦落奴籍多年,哪还有什么当年从家中带走的物件留得下来。
夏小五只得不再强求,只拿走了曾如安写着“曾如意”二字的纸条,琢磨着或许“字迹”也算是信物之一。
“还请郎君在客舍稍待,小的尽量快去快回。”
曾如安目送他离开,在原地转了几圈,心绪翻涌。
他一边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巧合,揣测夏小五有可能是个江湖骗子,一边又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里拜过诸天神佛,祈求能给他一次机会,教他与小弟有生之年得以重逢。
夏小五步伐匆匆,跑着赶去隆昌货行。
并未注意有两名做行商打扮的人,正是从货行的方向去而复返。
白阳天和白大山走到客舍附近,却是没急着进去,白大山犹豫道:“掌柜的,要是如安大哥真就是这个曾如安,那会不会害咱们扯上官司?”
奴籍中人多数不用自己的本名,譬如白大山的名字就是白阳天起的。
但如安不同,他卖身为奴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只有姓氏是隐去的。
再加上面容有损,要不是他们与其朝夕相处的日子久了,还真认不出画像上的翩翩少年郎,是现在那个毁容哑嗓,行事低调的家仆如安。
白阳天忍不住用手头画像单子卷成的纸卷,抽了他脑门一下。
“还扯上官司,他本身就是个大官司了。”
要事实真如那常掌柜所言,曾如安当年是在行商途中被人所害,下药毁容后当做奴仆买卖,多年来流落岭南。
“怪不得,他虽为奴籍,却是铆足了劲钻营,一心只与商户做下仆。”
白阳天口中念念有词道:“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想着能有一日接主家北上的机会,回乡寻亲!”
“如安”到他身边四年多,称得上忠心耿耿,办事亦十分得力。
自己虽是头一回北至河东府,过去四年里却是没少在一两月就能回返的附近州府跑生意。
可以说,其人正事上可堪倚仗,路上遇了贼人匪徒,亦是舍得以身护主。
白阳天沉默良久,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