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时毓自然是不喜欢被那样对待的。

尽管她也得到了快乐, 但这种事总该是两个人的沉沦,他衣不解带,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他狎昵的玩具。

但她总不能在他面前撒谎, 会被他看穿,所以她用葱油饼转移了话题。

好在他并没有追究,还在与她一起分吃起了这份平凡的街头小吃。

这个心照不宣的退让,就好像小时候父母明知道她偷吃了冰激凌, 已经板起脸准备训斥, 只听她说了句肚子疼,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终究没再追究, 反倒让时毓品出一点点甜。

大概上位者的爱都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所谓伴君如伴虎, 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永远悬着心、患得患失的滋味。

你总不能既要他给的前途,又要和普通人恋爱的掌控感吧?

时毓说服自己, 要适应。

适应无时无刻不揣度他的心思, 适应被短择, 像和珅侍奉乾隆一般, 侍奉他, 在小心试探中, 尽可能攫取资源。

直到,自己成为上位者。

或者至少, 在被厌弃的时候, 能够自保。

摄政王銮驾回到行宫时,琳琅与王禄那场仓促的婚礼早已沉寂。所有红绸喜字、残羹冷炙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一场喧哗。

王禄急匆匆赶回殿前伺候, 见未被阻拦,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曲岳今日因筹备济漕公所未曾随驾,可发生在郡衙里的两件大事已如风般刮遍吴郡。南巡官员们议论纷纷,揣测各异,终是托他前来探问殿下的真意。

他在议事厅外候了许久,却始终未得召见,心下不免嘀咕:莫非殿下早已料到他会代为探询,故而有意避而不见?

正思忖间,议事厅的殿门终于开了。梁久安提着药箱缓步而出,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无波。

曲岳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梁大人,殿下可是玉体欠安?”

梁久安抬眸看了他一眼,拱手淡淡道:“曲大人何不亲去问殿下?殿下正召你。”

曲岳碰了个软钉子,没好气地指着他:“你这老匹夫……往后我若再主动与你搭话,曲字便倒着写!”

梁久安面色不改,只平静道:“这倒着写的曲字,想必曲大人已练得十分娴熟。下回,还望赐观。”

“你——”曲岳话到嘴边,猛然想起方才自己立下的誓,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狠狠瞪他一眼,拂袖转身快步踏入殿中。

谁知入得厅内,却不见虞衡身影。

王禄守在御案旁,眼神悄悄朝后方的屏风示意。

曲岳眯眼望去,屏风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不多时,两名宫女捧着叠好的衣物从屏风后悄然退出,紧接着虞衡也换了一身天水碧的常服走出来。

曲岳见他步履从容,神色清明,非但毫无伤病之态,连半分倦色也无,心下顿时一安。只是不解:既无大碍,为何甫一回宫便急召太医?方才宫女捧走的衣物里,分明连中衣裤也一并换下了。寻常外出归来,至多更去外袍,何须如此彻底?

他满腹疑问却不敢开口。虞衡素来不是会主动解释的人。

不料今日却是个例外。

“四月底的江南,热得忒急。”虞衡在案后坐下,眉目舒展,语气寻常,“孤出门时衣裳穿厚了,在马车里闷了一路,出了些汗,心口跳得快了些,便叫梁久安来瞧瞧。”他摆了摆手,“无甚要紧,孟哲不必挂心。”

“原是如此,殿下无恙,臣便安心了。”曲岳嘴上应着,心中却暗叹:若琳琅还在,定会提前备好应季的薄衫与消暑之物,何至于让殿下受这般闷热之苦。

只可惜她一时糊涂,竟敢谋算毓夫人。殿下不留情面,甚至宁可自己起居不便,也要撤掉身边两大掌事女官,这般不留余地的雷霆手段,着实令人胆寒。

经此一事,往后谁若再想动毓夫人,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前程了。

思及此,曲岳便打定主意,将同僚们对“女子坐堂”的非议尽量委婉表述。

虞衡换了一身轻薄衣服,身上那股子燥气似乎仍未散尽,索性带着曲岳出了议事厅。

君臣二人吹着夜风沿着观景湖散步。

曲岳将筹备济漕公所的诸般进展一一禀明:从人员架构的搭建、保险条款的细致设置,到费率与货值的核算比例,条分缕析。尤其提到今日与几位常走漕运的大商户相谈,多数人皆觉此策稳妥,愿以小钱换平安;虽偶有吝惜成本者,亦属常情。

总的来说,进展顺利。

虞衡对此称赞有加,更道:“以孟哲之才,理此商事,确有些委屈了。然这济漕公所,关乎南北商路能否重现昔年繁盛,更关乎江南能否成为孤的金库。唯有粮饷充足,孤方能放开手脚,整顿陇西那些门阀。此等要害之处,非绝对可信之人不可托付。待你将公所运转熟稔,培植出可接手的心腹,孤便调你回朝。”

曲岳自是应下:“殿下信重,臣深铭五内。能掌此济漕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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