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3)

双臂。

太诡异了。

她今日才被蔡伦救起,那中间整整十五天,她究竟去了哪里?

那晚那只冰冷的手将她拽入水中,之后对她做了什么,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脑海里却多出一段在冰天雪地中艰难逃亡的记忆?!

难道真如虞衡所说,她的记忆也错乱了?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可那些没头没尾的记忆,却怎么都拼接不上。

她苦恼得猛敲脑壳。

虞衡攥住她的胳膊,阻止她自伤,关切地问:“怎么了?”

时毓反抓住他,求助般问:“今天到底是几月几号?”

虞衡都‘失忆’了,怎会知道今天几月几日呢?

他理所当然地摇头。

时毓抱着脑袋陷入沉思。

其实她不该质疑蔡伦的说法,蔡伦没必要骗她,也骗不了她。

虞衡便是有滔天王权,也不可能把天下人的时间都往后拨十五天。

她的这十五天,确确实实不见了。

错乱的时间,混乱的记忆,让她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对‘虞衡失忆’这件事的接受度却骤然拔高了。

她只是为虞衡吸出几口毒血,便陷入幻觉,失去了十五天的记忆,那比她中毒更早、更深的虞衡,被毒素损害了大脑,失去更多记忆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她失忆的的坏处,她暂时只能想到一个:那十五天的经历,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定时就会爆,但虞衡失忆对她来说却是巨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那句威胁她生命安全的谶言,也被他遗忘了!

她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淹没,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疯狂奔走。

虞衡立即跟上来,担忧得询问。

时毓抑制不住泪水,猛地抱住他,“殿下,我……忽然想起一些事儿来,我……你说的没错,我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我根本不是绸缎商的妻子,我是殿下的侍妾。”

不用死了,她也就不敢作死了,第一时间回归‘摄政王宠妾’的身份。

虞衡心潮翻涌,却还要故作淡定,甚至抗拒她的投怀送抱——毕竟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和时毓不熟。

他强行推开她,眉头微皱:“你先说清楚,想起了什么事儿?”

“是!”时毓一改之前的尖锐乖张,变得无比顺从柔和:“妾想起了殿下的身份,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更想起了殿下为何会失忆,以及妾为何会心神迷乱,错认了殿下。”

虞衡将她拉回屋内,屏退蔡伦,关起房门,“细细说来。”

时毓低眉顺首地站在他跟前,娓娓道来:“半个月前,妾奉殿下的旨意,去菱叶洲诏安朱雀盟匪首池彻,不想,那里早已埋伏了一群刺客。殿下为保护妾,被毒箭所伤,须臾间便毒发昏迷。危急时刻,幸得池彻相助,他拼死背起殿下,护送我们登船逃命,自己却也中箭倒下。这毒箭上的毒极其霸道,片刻之间,殿下的呼吸便已微弱,妾当时忧惧攻心,又孤立无依,一时方寸大乱,竟自作聪明,为殿下吸出些许毒血,又将随身所带的丹药强行喂入殿下口中,只盼能暂缓毒性。”

虞衡很清楚,池彻对他是什么态度。可她这番话,不曾提及她苦劝池彻剑下留人的过程,反将池彻的相助,修饰成了主动投诚,分明有维护他的意思。

一丝不快掠过心头,却瞬间被更大的冲击淹没。

他只知道时毓从池彻剑下救了他,却不知她竟舍命为他吸毒血。

她哪里是乱了方寸,自作聪明,分明是以命相报、孤注一掷。

可那时,她已然在谶言的阴影下,胆战心惊得煎熬了两日。甚至,明知道他让她孤身前去,意在借刀杀人,铲除亡国隐患。

是的。虞衡知道了,她听到了他和漱石的谈话。

数日前,夏侯仪经陈博提醒,去枕流观捉拿蔺芝和,在搜查中发现了偏殿通往正殿的密道。

虞衡当即就想明白了,那日从枕流观出来,时毓为何对他格外热情,并反复暗示他不要相信算卦。

她那是在做垂死挣扎。

她那么想活,那么害怕,却在生死存亡之际,舍命救他。

陈博之前劝他用‘英雄救美计’试探时毓真心的时候,曾说过,只有在生死关头,所有虚饰皆会褪去,一切算计终会暴露。

时毓精于算计、擅长欺哄,在他追问是否可以真心相待时,惯用漂亮话来搪塞他。可在他昏迷、濒死之时,她无法言说,却用行动回应了他的倾心相付。

那日漱石曾嘲讽他,‘对你寄予厚望的父皇,疼你入骨的皇兄,溺爱你的母后,心怀愧疚的长嫂,在天命面前,都不得不背弃你、伤害你’。

这大半生,他尝尽被背叛舍弃的滋味,皆因他们在利己和利他之间选择了利己,只有时毓,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早在池彻说出那晚时毓如何护他时,他便已意识到,他一直看不透她,是因为她太会自欺欺人。她连她自己都骗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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