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4)
半晌,时毓问:“让吕桓来劝过吗?”
夏侯仪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没用。可能只有顾昭来,会有那么一点用。”
可顾昭不可能回来。
他要护送殿下回京,顺利进京之后,还要帮着殿下夺回洛阳的控制权,肃清谢襄安插在禁军、皇宫,乃至摄政王府的暗桩。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立刻往余杭来,叶白这个状态,能撑到他回来吗?
肯定不能指望他。
时毓一时找不到思路,便对夏侯仪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吧。不过,当下倒是有两件事是可以立即去做的。其一,派人去明州港确认南洋商路。其二,给陈博回个话,叶白,我接收了。”
“你还没想出办法就接收,是不是太草率了?”夏侯仪
时毓摇摇头:“叶白是我从顾昭帐中救出来的,我理应对她负责。再者,陈博是我的先生,他有麻烦,我不能坐视不理。反正他不能把叶白带回洛阳,若长期滞留在此,你哥也免不了吃挂落。”
她望向营房,叹了口气,“把叶白交给我,若真拦不住她赴死,殿下怪罪下来,我承担得起。若顾昭因此记恨谁,记恨我,总比记恨你们这些同僚好。大敌当前,你们还得齐心协力帮殿下对付谢襄呢。”
夏侯仪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确实,殿下留下的命令,陈博是一定要把叶白安置在余杭的,她兄长推辞不接,就是想熬死叶白,让叶白死在陈博手中,以防责任落到他自己头上,被殿下怪罪,被顾昭记恨。
可若如此,便把陈博得罪透了。顾昭也会因此和陈博结下仇怨。他二人算是殿下的左膀右臂,真要有了龃龉,相互掣肘,确实会给谢襄可乘之机,对殿下大不利。
夏侯仪也是基于这些考虑,才没有一口回绝陈博。
而今,时毓竟然一眼看透其中的厉害,并大包大揽下来,为所有人解决麻烦,消除殿下心腹重臣内讧的隐患。
纵然,叶白确实是她救下来的,但没人要求她为叶白负责,殿下甚至严令不许叶白接触她。
谢襄制裁江南,本也与她毫无干系。她大可以在西湖边上喝茶听曲,悠闲等着殿下解决所有麻烦,再来接她回京。
可她偏不,反倒主动揽下重担,不畏艰辛与凶险,执意要去盘活南洋商路。
敢于担当,有大局观,这女人谋可定国,义可托孤啊。
夏侯仪再次对她刮目相看,先前因酷暑与麻烦滋生的浮躁,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没再扭捏,只道:“好。我这便点人去明州。只怕陈博不愿意把她交给你,他那边还是你去说吧,你们师生二人反正也要告别。”
时毓点头应了。
她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陈博。
南巡队伍基本已经打包完毕只待出发了,陈博手中只剩下安置叶白这一件事。
时毓一来,他就猜到了所为何事,不等她开口便道:“我不能把叶白交给你。她毕竟是逆党头目,对殿下恨之入骨,又曾多次设计害你。如今她报仇无路,一心求死,濒死之际,或将所有怨气发在你身上。殿下将你留在余杭,就是为了保你平安,你若出事,他……”
想到时毓失踪那半个越虞衡的状态,陈博的态度更坚决了:“绝对不行。”
时毓笑了笑,自顾自在他的箱子上坐下,张口便道:“先生,我不会出事的。漱石道人亲口对殿下说,‘虞传六世,辰宿易位,异星食虞,月满中天’,而我就是那个吞食大虞的异星。”
陈博蓦得睁大眼,怀抱的一大叠奏疏呼啦落地。
时毓一向对他无所不言,如今说出这个谶言,好像也没什么,但,她难道不知道,任何一个大虞臣子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扼杀她吗?
难道她觉得他们之间那点浅薄的师生情谊,能抵得上他对大虞的忠诚?
时毓弯腰蹲地,一本本地捡着,随意地说道:“虽然我觉得,漱石才是那个真正想食虞的人,但,先生一定更相信漱石,而不是我吧?或者说,无所谓相信谁,为了杜绝祸患,宁可错杀,不愿放过,对吗?”
她将捡起的几本奏疏递给陈博,抬头看着陈博,微笑:“因为先生知道我的来处。”
陈博好像被他不以为然的师生情裹挟了,竟因为确实动过杀意、和群臣一起逼迫殿下将她留在此处,并下定决心,无所不用其极地,让她永远无法回京,而感到内疚,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眼神,然而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与她默默对视着,良久才问出一句:“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时毓撇了撇嘴:“为了让先生放心啊。我既是天命所在,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叶白轻易杀死呢?先生只管将她交给我。”
陈博蓦得怒了,劈手打掉她递上的奏疏,厉声质问:“我问你凭什么信我?!为什么要把那些足以让你死一百次的秘密告诉我!明知道我宁可错杀,还要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时毓垂下脑袋,默默蹲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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