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3 / 5)

慢顾甚、拳打陆长风、硬挤御驾,桩桩件件,无一不透露出对大虞的仇视与蔑视。今晚接风宴上,他又与虞衡的心腹——枢密使池彻针锋相对,借故将其引出宴会厅,放毒蛇咬伤了他。若非杜太医在场,池彻只怕已一命呜呼。

倘若他是时毓,那也不必抓了,留着他给虞衡捣乱便是。

二来,他们断然不会配合排查,若强行排查,非但可能惹出邦交风波,更可能惊动虞衡,打草惊蛇,反倒坏了明日的大事,得不偿失。

谢襄颔首认可,略一沉吟,将排查一事交代给了京兆尹。

子时,谢襄的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谢凌音疾步踏进,便见谢襄又在案几上摆开了青玉盘和三枚钱币。

她嘴角挂起一个讥讽的笑:“你总是这样,每逢大事都要先起一卦再作决断。我简直要怀疑,你有如今的权势,靠的不是才干,而是这三枚钱币指引。怎么样,这一卦给了你什么指示?”

谢襄抬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疲倦的眼皮,直白地告诉她:“大虞要亡。”

眯了眯眼,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似乎迸射出一股精光,他补充道:“亡于我手。”

谢凌音微微一怔。

半晌,她咬了咬唇,声线绷紧:“准么?”

谢襄垂眸看着青玉盘中的钱币,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我有如今的权势,靠的便是卜挂。既如此,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它?”

谢凌音张了张嘴,快步走到他面前,把青玉盘倒扣起来,面容凝重地问:“抛开卦象不谈,你做好充分的准备了吗?有绝对的把握吗?”

谢襄唇角微勾,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若有绝对把握,何须起这一卦?”

谢凌音心头一震:“所以你是在赌吗?若赌输了,你会怎样?谢氏会怎样?”

谢襄微微一笑:“这不叫赌,而是与天争,与命争。我每逢大事便要起卦,并非要得到此事能做成的卦象。卦象所示,从来不是笃定的未来,而是未来的可能性。有这个可能性,便值得去争。不去争,这个可能便永远不会降临。”

谢凌音双手拍在案几上,俯身向前,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争,但不能单凭这玄妙的卦象,便押上谢家几百年的基业。你不光要做足除掉虞衡的部署,还要给谢家留足后路,至少,要保证谢家的血脉绵延下去。你知道的,以虞衡的残酷,一旦他胜,定会让整个谢家灰飞烟灭。可我只看到你和朝臣幕僚在布局,却没看到你为谢家老小预备退路。后院那些女眷什么都不知道,一旦灾祸降临,她们连朝哪儿跑都不知道!”

谢襄平静地看着她:“这后路如何留?让她们今夜都离开洛阳避祸?此举定会让虞衡起疑,导致所有部署功亏一篑。更何况,以虞衡的手段,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享了谢家的富贵,便要有与谢家共存亡的觉悟。”

谢凌音蓦得明白过来。

虞衡自困皇城,邀他入局,他若有所保留,就是不战而败。

这一战,谢氏无人可逃,无处可逃。

谢襄掀开青玉盘,摸出那三枚钱币,放在手心,攥紧,悠悠说道:“不必忧虑。三十年前,漱石道人推演大虞国运,留下‘虞传六世,辰宿易位,异星食虞,月满中天’的谶言。从那时起,父亲便开始布局争夺天下。而今,大虞恰恰传到了第六世。今夜太卜令夜观天象,见帝星之侧忽现一颗赤色异星,光芒炽盛,竟将帝星都压了下去。而明日正是六月十五,月圆之夜,恰应了‘月满中天’之兆。谶言、天象与我的卦象一一对应。我们胜算很大。”

谢凌音垂眸思索了半天,半晌,抬眸看着谢氏的擎天柱,自己曾经一心一意依赖着的兄长,忍了又忍,腹中盘桓千百遍的话,还是冲口而出:“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杀虞衡,把他交给我。哪怕瞎了,哑了,瘸了,瘫了我都不在乎!只要留一口气在就好。”

谢襄眼里的纵容和疼惜瞬间褪去,平静的表情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谢凌音从未见过兄长对自己这般神色,心底顿时生出怯意,轻声唤道:“哥……”

谢襄轻叹一口气,表情缓和下来,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阿音,你知道我为何将你嫁给虞衡吗?”

谢凌音冷哼道:“自然是为了拉拢制衡他,稳固谢氏权势。”

“不,因为他喝下了我找人配的毒酒,不能人道。”

谢凌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眼皆是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很疼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疼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过是你手中的工具,谁都可以取代的工具。现在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原来你如此恨我!明知他不行,还要嫁我过去守活寡。你知道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襄没有解释,而是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何毓夫人横空出世,我便立刻提起和离,你归家后,也从未提过将你再嫁?”

谢凌音猛地推开他,尖锐地叫道:“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看他治好了隐疾,怕我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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