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幻形(3 / 5)
sp;&esp;“如果你清楚自己的立场,你就不会为了皇室的人跑到这里来质问我,窥探克里斯大人的行程。你要为了黛丝丽一世和关德琳联手猎杀他?你想做第二个唐娜·塞西尔?”
&esp;&esp;“我没有!”
&esp;&esp;亚尔林的反问让奥蒂列特的神情渐趋急切。她几乎是用低吼的语气反驳:“我只是想知道他要带走伊凡王子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esp;&esp;亚尔林动作微顿,转眸看向奥蒂列特身侧。这时奥蒂列特才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她刚刚居然一直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伊利亚也跟着他们两个一起闪进了这间会议室。
&esp;&esp;此时那家伙正靠在墙角的书架上,无甚情绪地打量着她和亚尔林。
&esp;&esp;奥蒂列特一怔。再回神,伊利亚已经直起身体:“抛开一切不提,伊凡·卡斯蒂利亚是卡斯蒂利亚家族的血脉,克里斯是否要回来带走他,这是皇室的事,与我们神秘侧人士无关。你没立场提出这样的疑问。是谁告诉你他会带走黛丝丽一世的儿子,进而让你来这里质问亚尔林的?关德琳、黛丝丽……还是别的什么人?”
&esp;&esp;坎德利尔大教堂内,时钟的刻度转过下午六点整。年迈的教皇安德鲁在胸前点了一个标准的救赎祈祷式,然而没有人回应他。昔日的信徒已然四散,与救赎审判廷分开后,教会风光不再。
&esp;&esp;信仰是一点点滑落的。
&esp;&esp;这一年里,他亲眼见证了人心的衰朽。三十来年的侍神生涯最后,他所有的虔诚和贪婪都落得一场空。当年第一次步入坎德利尔中央大教堂时,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幸”见证信仰的落幕。
&esp;&esp;世界变了,而他老了。
&esp;&esp;安德鲁迟钝地喘息。喘息中与野兽近似的粘腻声响刺痛了他的耳朵,而手背上深褐色的老年斑刺痛着他的眼睛。他感到力不从心,仿佛每迈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与死神搏斗。他甚至不敢叹气,害怕叹息声会耗尽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esp;&esp;教义中有一点谬误一直没能得到修正。安德鲁想。人们其实并不像神以为的那样畏惧死亡,青年自戕者在战争持续的南方数量不菲。人们更害怕衰朽,更害怕被遗忘,更害怕变得弱小。
&esp;&esp;与衰老紧密相连的自然死亡,比壮年时期突临己身的天灾更令人恐惧。
&esp;&esp;教皇弯曲腰背,向虚假的神明做出最后的祷告,尽管他从未了解眼前这位“神”的本质。
&esp;&esp;教堂大门处传来“哒”的一声,是硬质鞋底与地板碰撞摩擦所制造出来的响动。安德鲁直起身体,却并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来人是教士、是修女,还是哪位大主教,但是谁都没什么区别。
&esp;&esp;“神甫今日不在。”
&esp;&esp;他说。
&esp;&esp;然而那道脚步声并没有停下——那家伙稳健地向他靠近。
&esp;&esp;“哒、哒、哒”……有节奏的。仿佛教会初建时面向信众敲响的第一轮钟声,不紧不慢、从容到近乎优雅,喻示着无限的希望与未来;又仿佛战场上顺着某具不肯倒下的尸体手里的枪支稳速落地的滴血声,由重到轻、冷酷到堪称残忍,裹挟着硝烟与战火的气息。
&esp;&esp;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化作一阵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像是从站姿改为坐姿的动静。
&esp;&esp;这是相当没礼貌的行为。任何一名主动走进教堂的信徒都理应尊重教会的教义,连带着尊重执行教义的神职人员们。而他作为救赎教会的教皇,理所当然要被诺西亚的每一位公民,即主的每一个孩子发自内心地爱戴。
&esp;&esp;对神的代言人傲慢无礼,等同于不敬神。
&esp;&esp;长久的生活模式会在人的思维中形成惯性,让人误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真是理所当然。
&esp;&esp;安德鲁理所当然地皱起眉毛,理所当然地感到愤怒,然后理所当然地转身,试图感化这个不敬神明的暴徒。但一句引用经典教义的指责还没说出口,他就看见那家伙抬起脑袋,露出兜帽下方——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孔。
&esp;&esp;安德鲁眼底兴起前所未有的风暴。
&esp;&esp;这张脸孔……还是这张脸孔!和他噩梦中一般无二,没有半点改变。依然年轻、依然可憎,依然无与伦比的邪恶。哪怕外人再怎么夸赞这家伙的英俊,哪怕参观夏宫的贵族女性们再怎么在这家伙的画像前驻足流连,他也绝不会忘记。
&esp;&esp;绝不会忘记预言中这家伙邪恶的本质!
&esp;&esp;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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