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蒲峥总算睡了一宿好觉。
隔天早上,他枕着手在廊下随处溜达,经过厨屋时,笑嘻嘻地从掌勺的大娘手里顺了几个炸馃子,边往嘴里扔边慢悠悠地往回走,到得庭前,却被人叫住了。
他回眼一望,宋青雨正快步从花厅那头穿廊而过,看样子像是避了人耳目偷跑出来的。他四下里看看,见没人跟上来,便松了口气,一把揪住蒲峥的袖子,手指攥的很紧,生怕他跑了。
蒲峥由着他抓着,侧目笑道:“怎么了子礼,这样匆忙,是有妖怪在后头追你么?”
说着,便把一颗炸馃子往他嘴边一递,作势要喂与他吃。
宋青雨抿着唇摇头,偏脸避过了,把人一径拉到一处僻静的所在,脸色严肃:“殿下,我有事要问你。”
“嗯,你说。”说话间又往嘴里丢了个炸馃子,蒲峥侧了侧耳,表示自己听着。
宋青雨又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道不明白,他看了蒲峥几眼,暗暗下了好一番决心,才启齿道:“那个,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璟珩,只好以“那个人”代之,磨蹭了会儿,才鼓足气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他当真是我夫君么?”
蒲峥呆了呆,伸手抓住了宋青雨的衣领,问道:“他对你这么说的?”
“嗯…”宋青雨难为情地略低头,声音细若蚊呐。一觉醒来多了个素昧平生的夫君,怕是换谁一时都难以接受。
“他与我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忘了许多从前的事情,把他也忘了。不过他不怪我,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他都会陪着我的。”
蒲峥听了,冷笑一声,道:“鬼话连篇。”
这话李璟珩自个儿说的时候怕是也憋不住笑吧?
他正要开口,可转念一想,却又作罢,只道:“他的话,信三分足矣,不能再多了。”
他本想和盘托出,可念及宋青雨受了一场罪,吃了这么些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斩断过往种种,再叫他想起来,岂不是又要把他推进那万劫不复的渊里头么?
“子礼,跟我走吧。”蒲峥看着他,收了那副调笑的做派,正经道,“从前我既说过要带你走,如今说到做到,绝没有半分虚假。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保准叫李璟珩翻天覆地上天入海也遍寻不着。”
宋青雨却轻轻一挣,退了开去,认认真真地说:“不能走。我爹娘和赵兄还在等我,若是不告而别,他们会心急的。”
蒲峥一句“你爹娘早死了”差点脱口而出,噎了噎,才好声好气道:“你从前说过,与赵奉章老死不相往来,如今竟肯回心转意了么?”
宋青雨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自然是说过。”他话音未落,便被来人打断。宋青雨躲在蒲峥身后,探了个头,在看到李璟珩那张面色冷淡的脸时又讷讷缩了回来。
他走过碎石子铺成的小径,将将在阶前停下,并不近前来,说道:“孙李说他不过如个厕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没想到是躲到这儿来了。”
他目光扫过蒲峥,看他护犊子似的把宋青雨牢牢护在身后,有些好笑:“怎么,我是会把他吃了不成?”
“那可说不准。”蒲峥不动声色,“毕竟咱们雍王爷吃人是不吐骨头的。子礼记性不大好,或多或少地忘了些事,我可还替他记着。”
李璟珩笑了下,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思:“把他交给赵春秋那个蠢货,你就放心了?”
“大不了我来护着他。”蒲峥冷冷道,“你们谁,我都不信。”
“你连自个儿都难保。”李璟珩伸指,虚虚点了点他的肩胛处,“如何大言不惭,能说出护他平安的话。你可别忘了,三哥还在满天下地找你呢,他可不信你死了,上回杀上了门,若不是月亭保了你一命,你如今还能好生生地站在这儿么?”
蒲峥咬白了唇,恨恨道:“你与你皇兄两个,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我既已放下前尘,自然不再存夺位之心,如今不过是想在这天底下寻一容身之所,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斩草需除根,这话,你不该问我,该去问三哥。”李璟珩斜斜倚着廊柱,好整以暇,“天家之人,当是比谁都冷心冷情。他若是一朝嫌我碍了眼,一道圣旨下来,把我挫了骨扬了灰,脑袋挂在城墙上头,也未尝不可。”
“你也知道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如今白羽军势大,孤悬一方,与上京城之间只连了道蛛网一般的丝。丝的那头还在你手上,你想扯断,便扯断了。”蒲峥道,“我既能想到,你皇兄自然也能想到。他容不下我,不过因着我是前朝余孽,可你不一样,横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是五万白羽军,个个有以一当十之勇,更何况,这帮子人,是不听命于皇令的。”
蒲峥盯着他,字字紧逼:“什么朝廷兵符,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狗屁,可雍王爷不一样,你一个字,那是金科玉律,是让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这样一头不听话的兽,李璟琮早在宫变之时就领教过他的厉害,鸟尽弓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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