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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行打破了许薄殊为自己规划出来的安全界限。
这就是他不敢面对的原因。
能接受我喜欢你,却不敢面对你对我的心意。
筋骨分明的指节一下下敲着桌面,沈屿行正大光明地看着不远处背对自己的瘦削身影,低喃道:
“嘴上说着讨厌,连自己都骗,好缺乏安全感啊,是怕被伤害吗宝宝?”
还好,许薄殊缺安全感,而他恰好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和爱。
·
许薄殊又被逮住了。
生活轨迹完全重合,只要沈屿行有心,任凭许薄殊怎么躲,堵住他,都轻而易举。
师门办公室的打印机坏了,刚报修给后勤部,怎么也要等到明天才会处理,许薄殊只得绕原路去教学楼,用那边的自助打印机打印文件。
他扫码付费,拿上打出来的数据资料,一转身,楼道里突然多了个沈屿行。
洁白崭新的a4纸张边角突然泛起皱来,许薄殊神色淡漠,想:
走哪跟哪,沈屿行是没完没了了吗?
我可没承认我喜欢他。
“你把纸给捏皱了。”
沈屿行深深地看着他,道:“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怎么这次这么激动。跟我一样,见到喜欢的人,我也很激动。”
净白指骨蓦然变僵,被人当面看穿伪装,多日来累积的情绪就因为这一句话爆发了。赶又赶不走,甩又甩不掉,
“沈屿行,整天把喜欢挂嘴边,有意思么?”
赶又赶不走,甩也甩不掉,他就喜欢自欺欺人,沈屿行还非要戳破他的伪装。
针锋太久,在对方面前不落下风早已成为了本能反应,他们两个,连感情都搞得像是博弈,许薄殊被人堵在楼道里,就像是被逼到巷子拐角无处可躲的猫,他仰着下巴,借此让自己看上去如往日般淡漠孤冷,无懈可击,眼前浮现的淡淡雾色却让他更为羞恼,几乎是从牙缝中溢出的冷冽字音:
“是,我是喜欢你。然后呢,谁规定的喜欢就得在一起?发消息都能撤回,谈恋爱都能分手,我不过是喜欢上你而已,你少在我面前晃悠,说不定我下个月就不喜欢了,别搞得好像谁非谁不可一样!”
许薄殊皮肤白,眼尾染上稠粉的色泽明显,眼眶有些泛酸,他便一分多钟都不眨眼睛。
沈屿行逼着他正面心意,行,他承认了,承认了又怎么样,这个世界的所有关系都是不牢靠的,人的最终归宿都是独身一人,他不过是选择了提前省略掉这个步骤而已。
不交朋友,就不会面临别离,不在一起,就不会感受失去。
眼尾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是怕自己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指腹会碰疼了人,沈屿行的动作轻且温柔,替许薄殊擦拭蕴出眼眶的泪滴。
“对不起,我弄哭你了。”
手从泛红的眼尾划过,沾着一滴湿濡的残泪,沈屿行似有些抱歉,低低地哄道:“很难受吗?我也不想惹你哭。可是就像你说的,说不定你下个月就不喜欢我了,我不能给你不喜欢我的时间,我得逼逼你。”
温度慢慢游离,掌心捧上许薄殊的脸颊。
沈屿行垂眼看他,距离很近,近得那双浅色的眼睛呈现出琉璃的透润质感,里面盛着令人惊叹的深情,嗓音喑哑微哽:“你知道的,我很霸道,不讲道理,我非你不可,所以我也想让你非我不可。”
太近了,近到他都快要分不清耳边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沈屿行的,许薄殊心乱如麻,竟然忘了推开的本能反应。
脸被人捧着,许薄殊只得垂眼往下看,只见沈屿行另只手移到胸口位置的口袋里,两指指节中,夹着薄薄的卡片,卡身很熟悉,师门里每人都有一张,是用来接收工资的银行卡。
薄薄的眼皮发烫,睫羽颤颤,不自然发僵内屈的指尖被人抚平,那张属于沈屿行的银行卡,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世界似乎变得安静了,所有场景像电影画面中的雪花般飘洒、倒退,纸张落地,理智剥离,校园广播的音乐声被铲车启动的轰鸣代替,满墙都是爬山虎的旧房被推倒。
只剩下彼此两人,
耳边,是沈屿行的声音:
“宝宝,我还想问问你,你不要狗了,那——要男朋友吗?”
需要付出一个让我吻你的首肯
沈屿行几乎是牵着他的手,两人手心相抵,借着沈屿行的力,银行卡仍旧好好的,没有像那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资料,因为泄力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