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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眷摇摇头说不知道,之后一边咳,一边掏出手机打110。报完了警,他又给张学工去了电话,电话里能听到张学工连滚带爬往外跑的声音。
徐来之贴墙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了看外头的火势,转头就要出门:“不能等了,要是被他们烧到饲料库,干草豆粕着起来事儿就大了。带我去找灭火器。”
跳动的火光拨弄着姚眷的神经,平时看店时再怎么倒霉,也不过是遇上几个赖账的地痞混子,这种杀人放火的场面实在是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他哑着嗓子道:“出门右转到走廊里,靠近大门的地方有几罐干粉灭火器,不知道还好不好用。”
徐来之居然还笑出来了:“山下就是消防站,你们有点消防意识行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举着电风扇的残骸出了门,依照姚眷指的方向找到了几罐干粉灭火器。他们人手拿了一个,确认这东西还能往外喷射之后,徐来之扯着姚眷大摇大摆地就往门口走。
忽然,姚眷视野边缘闪了闪,他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有人!”
可这话说得有点晚了,打斜里蹿出来的黑影举着棍棒,向二人猛地袭来!
徐来之躲也没躲,半步跨到姚眷身前,打棒球似的抡圆了灭火器,直接照着那人头上一挥。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优雅。
姚眷第一次知道人脑壳和不锈钢能撞出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人一下被打倒在地,身子抻直向后抽搐了两下,又虾米似的蜷缩起来。徐来之眉宇间盈着煞气,嘴角却勾得老高,蹲在那人身边笑眯眯盘问:“谁叫你来的?”
对方不说话,徐来之就把灭火器的胶皮喷嘴对准他的脸,压了一下把手。
铺天盖地的雪白粉末喷涌而出,地上那人的呼吸瞬间窒住,惨叫一声,痛苦地想要爬起来逃跑,却又被徐来之举起瓶子敲在脑袋上。
“问你话呢,谁叫你来的?”徐来之又问了一次。
姚眷看得毛骨悚然。
徐来之这时想起来身后还有个清纯男大学生,祖国花园里盛开中的小花朵。而且这场人祸要真是因自己而起,被姚眷知道了也挺尴尬的。
于是他侧过身,挡住那人红红白白的脑袋,朝姚眷努努嘴:“去,别傻站着。看哪儿着火就往哪儿喷,自己玩儿去。”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人过来找你麻烦,你就像我这样,懂吗?”
他又捏了一下手柄,干粉呼哧哧涌出来,地上那人的哀鸣声被堵个正着,戛然而止。
姚眷眼睁睁看着地上那人没动静了,头皮发麻,手指僵得厉害。但火势已经从窗根蔓延到窗前的小花坛,鹿圈那里也隐隐有红色跳动,他得赶快行动起来。
“你,你也,灭火吧!”姚眷不敢去看地上那人是不是还活着,眼神始终锁在徐来之脸上,声线里带着一丝强按下去的颤抖,“别打他了。”
结果徐来之很突兀地大笑。
这人站起来晃了晃灭火器,张嘴就不似人语——
“知道了,又不让偷鸡又不让自卫,管得真严。”
18
张学工和那敏赶过来的时候,消防队已经把火灭了。
姚眷抱着屁股黑了一块的点点站在墙角愣神,一旁徐来之不知道从哪弄了瓶花露水,对着姚眷左淋右洒,试图把他腌入味儿。
“这帮狗日的,大夏天晚上弄火又弄亮,把全山的蚊子都招来了。”徐来之喷完之后假装拍蚊子,往姚眷赤条条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好了没?”
姚眷大腿上立时红了一块,刚要骂人,只听得破空而来一句:“二宝!”
再一看,原来是张学工的小三轮驮着那敏进了大门。
那敏没等小三轮停稳就从后车斗里跳了出来,一只脚差点从拖鞋前端滑出去,人也绊了一下。
“二宝!”
她又叫了一声,拼命朝姚眷跑过去,姚眷也赶紧放了点点,奔过去与他妈抱作一团。
张学工随之也上去抱着,拍了拍娘儿俩的后背,而后又反复摸了摸姚眷的头发,口中念叨说“摸摸毛吓不着”。
很让人动容温情的场面,可徐来之远远站着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从车上又蹦下来两个人,走到路灯底下,徐来之才发现其中一个是顶着满脑门子烂账的鹿场财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