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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以为是他的错觉，可是下一秒他又看到它们动了下。

“霍奇！”

摩根忙重新握住霍奇纳的一边肩膀，想要他冷静下来，然后他就看到躺在霍奇纳怀中的人，眼皮动了动，缓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霍奇纳那泪流满面的脸。

“……艾伦……”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没有，但对霍奇纳来说，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声呼唤。

……

艾莉亚觉得自己的感知在一点点的消失。

四周的声音如同隔上了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朦胧不清并且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心跳声忽然变得十分明显，一开始如擂鼓般急促，但渐渐地慢了下来，咚……咚……咚……间隙长得让人心慌，可连这心慌的感觉也在消退。

然后寒意爬上来了，从指尖，从脚踝，一寸寸往上，一丝一丝地从骨缝里钻出来，冻结她的四肢和血液。

一开始她还能感知到每一次的呼吸给身体带来的疼痛感，慢慢地疼痛似乎随着越来越浅的呼吸也不那么明显甚至消失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从眼缝里漏进来的光，先是肉红色，后来是灰褐色，最后慢慢陷入黑暗；世界收拢成一小团模糊的光晕，然后那光晕也渐渐暗下去，像一支随时会被吹熄的蜡烛。

这时伴着一声的鹰鸣，有道光从远方穿透一切射了过来，让原本就要完全归于死寂的世界又有了一丝活气。

她努力动了动，发现自己好像被封在了一个狭小寒冷的冰棺里，而那只不知何时飞进这片黑暗之中的白头鹰正围着冰棺不停地盘旋着，几次靠近都被厚厚的冰层阻隔，只能发出一声声急促鸣叫，声音中的焦急与担忧不分辨都能听得出来。

“……醒醒，莉亚……”

她猛地抬起头，好像听到了艾伦在喊她，可是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还有困住她的厚厚冰层。

这时那只白头鹰飞高了些，然后一个俯冲狠狠地撞上冰墙后跌落到地上，又扑棱着翅膀，摇了摇脑袋爬起来，张开双翼扑打几下再次飞起向着冰墙冲来。

艾莉亚抬起双手紧捂住嘴，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后，她也举起双手成拳，开始用力地砸起眼前的冰墙。

可是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那坚如岩石的冰层也没有任何变化，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打破这副冰棺逃离出去吗？

“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莉亚……求你……”

艾伦的呼唤再次传来，让艾莉亚再次抬起头望向天空。

“艾伦……”

艾伦在喊我，他在期待我的回应！

这个认知让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冰层，然后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靠上背后的坚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白头鹰又一次俯冲而下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身前的冰墙撞去。

“哗……”

终于，眼前的冰层崩裂开来，她随着破碎一地的冰块摔倒在地。

原本淡去感知再次回归，连呼吸一下都会席卷全身的痛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似乎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莉亚她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逃出来……能战胜它……这次一定也……”

可是她又听到了艾伦的话语。

她想要回应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真的努力过了。

可四肢因为寒冷和疼痛没有一点力气，想试着动动手指都难，好像这具躯体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

这时那只白头鹰趴在地上歇了歇，就重新拍打着翅膀站了起来，它靠近艾莉亚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之后飞了起来，绕着她转了两圈，发出一声长鸣，朝着她的腹部冲去，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没入了她的身体中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一股暖意从她的腹中升起，让她已经冰冷麻木了的四肢再次有了知觉。

阳光、空气、微风，还有紧搂着她的人温暖的体温、带着哭腔的呼唤，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的真实。

“……莉亚，醒醒别睡了，好吗？”

她听到艾伦带着丝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的恐惧与害怕让人心怜。

就好像那天下午，他捧着她的脸哽咽地说他做了个噩梦……

别怕……

她想。

我在这里，

我答应过你的……

所以……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望向眼前这个脆弱又无助的男人。

“……艾伦……”

别哭，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