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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看过去, 好似这株神木就生长在这些黏腻浓稠的污秽里,而苍术犹如一个倾倒脏污的恶魔,正将他体内的脏东西排进这片沼泽。
与此同时,神木巨大的树冠中蒸腾起千丝万缕的银色细线,慢慢地合成一股,源源不断似的注入到苍术体内。
不知为何,叶玉觉得神木树冠上的灵光好像黯淡了一瞬,接着便又因为那些银色丝线的光乍然亮了一下,如同呼吸一般,时明时暗。
好似一个不堪折磨的虚弱之人,勉力支撑着。
苍术的脸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黑色的血管逐渐变淡,隐入皮肉之下,如同白膏泥般死气沉沉的皮肤也渐渐恢复生气,那浑浊无神的眼睛也好像在逐步汇聚神采。
神木的灵光和那不知名的银丝那般皎洁如仙境,却扎根在那片沼泽中,跟那些污秽相连,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若是那些晕倒的凡人能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懂,阵外这几个灵官却是看明白了。
孟阳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是不是重启了那些回忆的缘故,叶玉虽看不明白,脑子里也把前因后果拼凑了出来。
如他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这缠枝纹可以转移疾病灾祸,甚至七毒那种脏物,而神木能将其消融掉。
但那位仙君做的远不止于此,他用神木消融掉那些人身上的疾祸,还返还同等的福泽。
那银丝便是来自神木的恩赐。而苍术,却是利用这一点,将别人的疾祸转移到自身,再由自身转移给神木,最后将神木返还的福泽照单全收。
他不断地接收神木的福泽,借此苟活了一千多年。
伫立在树冠前的苍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回复生机,一如他一千多年以来每次所做的那样。
一开始,他出于私心,想等那位仙君回来,便不再进入阵门中叩拜神树。
那是仙君唯一留下的东西,因为神树在,所以他答应了会再回来的。
要是自己病症好了,仙君给的缠枝纹便会消失,就再也进不去阵门了。也许哪天仙君回来只是进去将那株神树收回,他也不能陪同。
那就病着吧,反正仙君是天上的灵官,区区千里的路程,很快就回来了。
日子便一天天地过,他等了很久。
久到寿华泽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未痊愈,留下来的人将他关在了原本仙君住的那间小木屋里,久到他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没人愿意过来看他,久到听人说皇城里的瘟疫好了,久到春秋不知又过了三载还是四载,听闻凮国最后还是败了,都城被屠,守城将士殉国。
久到新国建立,他都快要死了。
仙君也没有回来过。
某一天寒夜,他饥寒交迫,病体支离,想着自己终于是要撑不住了,有人敲响了这间简陋的木屋。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那个人推开门,裹着一身风雪走到他跟前。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人的脸上氤氲着一层黑色的浓雾,似乎连五官都没有,他见那人蹲下来问:“苍术?”
“啧,想活下去吗?”
苍术瞪大了眼睛。
他想,他当然想!他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仙君还没有回来,他还要等仙君回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那个人语气中没有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嘲讽,“那群人安居乐业,却饭也舍不得给你送一碗?你不是说,要帮他管理寿华泽么?”
苍术一愣,身体因寒冷而产生的本能颤抖都停滞了一瞬:“你……你……”
那人蹲在地上,好整以暇地将手肘放在膝盖上看着他:“我?我不是你要等的人,不过……算有点关系。”
“再问你一次,想活下来么?”
……
回忆戛然而止。他望向阵外几人的脸色,便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
那又如何呢?他们无法阻止,甚至无法将此机遇夺走,就算是剜掉他脖颈上那片皮肉,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获得神木的恩赐了。
仙君在保护着他,神树也在供养他,让他继续活下去,谁都别想抢!谁都……
他眼前人影一晃。阵外那个年纪最小的,知晓他名字的那个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只不过还未砸在地面上,便被他身边那个人半途接住,抱在了怀里。
“啊!玉玉!”
“玉玉啊,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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