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2 / 2)
么事?给你孩子当家教?行,免费行了吧!”
温水:“嘿嘿……就是,我孩子有点多。”
温棋:“有点多?几个?三个?没看出来,你小子可以啊!”
国家放开二胎政策有段时间了,但三胎?他注定一生无子,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新闻。
温水捧着水杯,笑得憨厚而真诚。
“3……38个。”
孤儿院关门后,15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的温水去了一家名声不怎么好的中专。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一年。
无父无母没背景的孩子在那种地方要生存下来很是艰难,各种各样的校园霸凌事件让他一度想过走上天台。被老师劝下来后,他背着仅有的包袱逃离了那里。
16岁进厂,苦苦熬了整整三年,手中不多的存款让他也有了做梦的底气。
19岁那年,他认识了一个太阳一般耀眼的女孩。
女孩是他工作城市的大学生,一路从贫困山村走来,靠着各种补助走到今天。
女孩最大的心愿是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回到生她养她的山村,用知识的力量把那里的孩子带出大山。
他在接触中不知不觉爱上了女孩,拿着攒了三年的钱想告白时,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的女孩一脸骄傲地告诉他,她要回家了。
回去建设山村,成为和她老师一样引领孩子们健康成长的最了不起的人。
女孩走后,温水浑浑噩噩过了一年。最后,他做出了影响一生的决定。
站在灰扑扑的山村教室讲台,手拿书本的女孩震惊地望向背着大包小行,一脸憨憨傻傻的笑站在教室门口的温水。
从那天起,温水留在了女孩所在的山村,成为一枚山村学校的螺丝钉。
掏出手机调出照片,温水一脸得意地诉说他和妻子的爱情史。
照片中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站在挂着“成江县闽川乡徐家小学”的牌子前,嘴角的笑容自信而耀眼。
两年前和女孩一起奋战的女老师因病去世,女孩成了学校里唯一的老师。
过于贫困的山村,连来支教的老师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后,都齐齐坐上了回城的拖拉机。
最新的一张照片,肚子微隆的女老师站在讲台,拿着教棍指着缺角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的几个公式。
“她怀孕好几个月了,预产期在五月份。”温水脸上有喜悦也有忧虑,“她说,如果条件允许,她就提前剖腹产,生产完就坐几天月子,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学习进度。”
他吵过,气过,怨过,蹲在学校大门前抽一晚上的烟。第二天,顶着哭红的双眼,给怀孕的妻子准备早餐。
妻子也是一脸委屈,“结婚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选择了和我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接受我的性格,而是要改变它吗?我以为,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是我错了吗……”
温水连连叹息,“她就是这样的人,谁劝也没用,那38个孩子是她的责任,是她的信仰。”
晚上,温棋要给他定附近的宾馆,温水忙摆手,“我睡沙发就行,不要花钱。我平时帮他们拉货,水泥袋子上都睡过,没那么娇气。”
妻子坚持住在学校,温水成了学校独一无二的“后勤主任”兼体育老师,修房顶、修桌椅、修电线、挑水、锄草、做学生午饭……勤勤恳恳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寒暑假,温水把妻子送回她娘家,自己到县里给人干些重体力的活,补贴两人生活以及来年学校的各项支出。
温棋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正欲开口喊温水去洗漱,看见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男人,止住了话头。
转身回屋时,温水的手机发出一道微信提示音,他下意识低头。
手机屏幕亮了,背景是满面笑容的女人站在学校破旧的操场前,抬手挡住照进眼里的光线。
女人的身后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墙上写满斑驳的岁月痕迹,唯一鲜艳的是不远处那面高高屹立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温水第二天匆匆告辞,他要为生活奔向下一个工作场所,家里还有等着他早日归来的妻子。
温棋偷偷塞了三千块钱在他包里,把他送上火车,挥手告别时,两人眼里都有隐隐的泪花。
十几年前的他们亲如一家人,同吃同住,笑声时刻回荡在那间简陋的孤儿院小食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