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2 / 2)

走过去,话筒那边传来孙局长的声音:“李重遇来了?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孙贡显孙局长年逾五十,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为人端正,处事灵活,他做李重遇的上司已经很久,与李重遇的父亲也有不浅的交情,所以对李重遇非常宽容。

但是事关重要,孙贡显的态度也没有太过随意,简单地点头后,他让李重遇坐在办公椅对面,然后在办公室的资料柜里仔细寻找,找出了一叠厚厚的档案袋。

“你看看。”孙贡显很快地找到了他要找的两页纸,显然这些资料他不知道在私下看过多少次,才会这么熟悉。

他推到李重遇眼前的是一份嫌疑人信息记录档案,灰白的复印头像是一张双目无神的男人的烧毁的脸,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名字:时滕。

“这是……”李重遇按了按他右边眉角的那道伤疤,他对这起案子印象深刻,那时候自己还是初出茅庐的跟班警察,第一次跟着当时的队长出外勤,负了这道醒目的伤,抓到的犯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叫做时滕的人。

孙贡显用苍老的手指指着时滕的照片,看着李重遇微带疑惑的眼睛,说道:“今天一大早我接到分局报案消息,时滕死在了他的家里。”

李重遇皱起了眉头。

“去年三月,时滕才出狱。”孙贡显的声音很沉着,像一柄锋利掘心的刀,他道,“当年贺烈山的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案,很多地方都无法合理解释。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还在坚持的人也寥寥无几。我一直留着这些资料,也是为了能有一天找到真相。”

“我也老了,能做的都做尽了,接下来的事,还是要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完成。”孙贡显说,“时滕的案子我已经让他们转到刑侦队,由你负责。”

孙局长顿了顿,说:“你可以从里面发现很多奇怪的痕迹。”

现场照片与信息都陆陆续续地发到了李重遇的电脑里,他转发给手下,于快速浏览中忽地慢下来,鼠标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拍的是时滕家的地板,人已经由法医带回去了,但地板上的符号很是诡异。

斑驳错乱的血迹,纠结狂乱的划痕。

几个重叠的朦胧的鲜红圆圈,里面涂抹着一个类似直角的形状。

李重遇凝神往下翻,接着又发现证物袋里出现了一样极为意料不到的东西。那是一张名片,纯黑镶金的颜色,反面照雅致大方,正面照只有两行字,一行是公司的名称,另一行则是名片主人的名字。

――杜识迎。

李重遇看着这个名字,短暂地陷入了沉思。他没思考太久,便起身指了两个人,说:“走。”上了警车,阙兴问他去哪里,他报了时滕家的地址,然后开始联系东城区的分区负责人。

在从市局到茂安居民大楼的这段路程里,李重遇得到了法医暂时推断的时滕的大致死亡时间。

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李重遇心底有一种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放松在蔓延,他一面紧盯远处越来越靠近的茂安大楼,一面想道,昨天晚上这段时间,名叫杜识迎的放浪人士正在自己身边。

除非杜识迎神通广大,会忍者分身,否则他不可能亲手在时滕的公寓里落下一张名片。

这栋茂安居民大楼是镇临有名的脏乱差重灾区,还没有进楼就有一阵腐烂的垃圾臭味扑面而来。楼栋没有电梯,上楼靠爬,走两步踩一片烂菜叶,上几楼溅一裤腿的脏水。

案发现场是时滕的住所,楼层很高,这一层住的人也不多,李重遇走过去,看到有的房间门板半开,露出里面光秃秃的内部。焦黑的墙面,崎岖的水泥地,灰扑扑的一切,这就是时滕出狱后找到的唯一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时滕的公寓贴了封条和警戒线,有分局的警察还在现场查看,周围两扇房门都是紧闭状态,并没有人居住。房东说隔一间的公寓住了一个年轻的画家,整天深居浅出,不喜欢露面,脸色苍白。

画家已经到分局接受过一次笔录,信息全都被转给了李重遇,所以他没有急着再去问一遍,而是戴好手套鞋套,带着阙兴先进了20a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