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跄几步,被李重遇扶住了肩膀,他稍有意外地抬起头,李重遇随即把钥匙递到了他手上。
他们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杜识迎拿完钥匙,分给曲江旭和他的手下。他们计划一辆车一个人质,曲江旭让杜识迎上后座,用尖刀架在他脖子上,让手下开车。
耳机里,拆弹的进度被实时汇报过来,疏散过程并不流畅,背景里阙兴大喊“冷静!冷静”的人声和嘈杂声混在一起,而因为奚卿被解救出去,殷灵曼发狂似的干扰拆弹过程。
空旷的停车场里,劫匪把现金和珠宝尽数搬上后车厢,沉闷的声音在回响。杜识迎的脖子上被尖刀蹭着划破了,血流蔓延下去,附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非常可怕,他好像浑然不觉,随和地看着别的地方。
曲江旭临走之前,对李重遇耀武扬威地说:“警官,商场里可不止那一个炸药,你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招,就等着刚拆完一个,就立马爆了下一个,楼毁人亡吧!”
李重遇非常厌恶又令人不适地看着他,余光刚扫到一眼杜识迎,又犯规似的立刻收回视线。罪犯猖狂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停车场里回旋。远光灯蓦地被打亮,李重遇往最旁边一让,头辆车嚣张地往他这边示威地一转,接着才依次出了车库。
寂静的停车场里,李重遇骂了一句提神醒脑又流氓的粗口。
他一边安排人注意去暗自追踪那两辆车,一边骂咧咧地去帮助疏散人群,五分钟后,广播里开始播放甜美可人的安抚性语音,惊慌失措的人流好歹冷静了一点,从安全通道往下走。拆弹小组还在被按住手脚的殷灵曼身前分秒必争地努力。
殷灵曼看着人群都渐渐离开,奚卿早被带走,她疯魔地大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来,撕心裂肺地哭着,那悲伤实在太过浓重,连制服她的警察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还有几分钟?!”李重遇在楼下指挥车上询问了一句,他攥着拳头,暴躁地无以复加。得到只有五分钟的答案,他恨不得冲上去顶替拆弹专家的手,三下五除二地拆了那非法破炸药。
“还有一分钟!”大楼里,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归零,殷灵曼心如死灰地盯着天花板,心中空荡荡,唇边的笑容僵硬。面色凝重、装备齐全的拆弹专家蹲在她身前,额上落下一滴冷汗。
五、四、三、二……最后一秒,镇临商贸大厦风平浪静。
计数器险险地停在了几乎为零的数字上。拆弹专家舒了一口气,庆幸这种不正规炸药的简陋程度,被旁边的人扶住手臂,功成身退。殷灵曼仿佛静止了,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睛红得可怕。
李重遇带人去排查大楼里抢匪团伙投放的其他炸药,抽空让手下把殷灵曼先带回局里拘留,又问了一遍奥迪车的去向,得到回话说:“那两台车还在监控范围内,正开往城外山区的方向。”
“知道了。”李重遇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杜识迎那张缺血缺钙的脸,修长的一段脖颈,受了伤,血把锁骨染得通红。他皱着眉,又把抢匪头目的影像在潜意识里回放无数次。
非常眼熟。黑布下的五官的分布和脸部的细微凸起,说话时自得又傲慢的语气,嚣张放肆的抢劫行为……
李重遇戴着手套拉翻了一个塑胶的大垃圾桶,废弃品一股脑地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又有几袋垃圾混在其中。他伸脚踢了踢,俯身把垃圾袋一一地粗暴解开,解到第三个时,露出了炸药深黑又坚硬的轮廓。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自己心中对抢匪的这个形容与印象,与几天前,他们给曲江旭做过的心理侧写和脸部速写简直是一模一样。
对上号后,印象则愈发符合。
耳机里的其它楼层的保安人员也陆续在垃圾桶等隐蔽的地方找出了炸药,经过拆弹专家提出的建议,他们进行相应的处理。此时已是一天将要落幕的黄昏时刻。
远处的天空却既不见晚霞也不见夕阳,天际阴沉沉,浓云欲雨。
李重遇在总体指挥工作时,接到了一个非常不想接到的消息――两辆载着人质与歹徒的车子都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