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1 / 2)

二月二十五,黄河到那时,就彻底化开了。

李堰问:“我写满五个正字,你也能回来吗?”

“你看,你又不信我。”

而梁稼却骤然眨了眨眼,纤长眼睫振动着。

于是春日的第一只蝴蝶,翩然落在了李堰眼前。

“我说了,我一定回来。”

他递过一把剪子,塞在李堰手中:“你也别白来一趟,替我剪剪头发吧。”

作者有话说:

那么小李看到的老道长是谁呢?

梁哥:不好意思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灵武街上的叫卖声:磨剪子磨刀,收旧头发,长头发。(bhi)

作者是不是暴露自己的年龄了

平戎

梁稼这头长卷发不甚好打理, 刚刚又经主人一番暴力拆卸,终于乱成一团。李堰摸过梳子,一点点耐心梳着, 指尖有时失了轻重, 擦过梁稼裸露的后脖颈, 引得人轻轻一颤。

“……快点, ”梁稼催促道, “你直接剪吧。”

李堰却不做声,只是手上再小心,轻轻穿过棕色的发丝,终于将它们理顺成了一头长及腰间,卷曲光泽的瀑布。

卷发柔韧蓬松,此刻随风安静起伏,令人犯难。

李堰生平第一次给人剪头发, 手艺自然算不上高明。所幸梁稼对自己的头发一向不在乎,任由他两剪子下去裁了个平齐。大片卷发落在地上,乱糟糟堆着一座棕色的小山,阳光掠过屋檐照耀而下, 其上显出丝丝缕缕的金, 一如梁稼的眼睛。

“……剪得不太好看。我再研究研究,帮你修一修吧。”

李堰看着那把拦腰断掉的参差发梢,深惭于自己两剪子毁了这一头秀发。

梁稼回转过身, 咬着发绳含含糊糊道:“好不好看的, 我又没长后眼,看不见……要丑也是丑别人。”

他三两下将头发束成髻,扯过发巾裹好了幞头,满意道:“这下就更看不出了。”

“总归是要束起来, 所以你剪头发是为了……?”

“方便。”

梁稼道:“若不是实在有碍观瞻,我春日里恨不得将自己剃秃了才好,出巡更方便些。”

李堰头一次听到此等自愿断发的豪言壮语,不由得呆滞一瞬,随着梁稼所言,想象起了此人秃瓢的样子——虽然剃发不甚体面,但梁兄长得好,什么发型都是好的。

除了外形奇异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太见不得人的样子吧……

然后,他又听梁稼念叨:“哑巴的鬃毛和尾巴,也被我剪过了。它不乐意剪毛,每年都得和我闹一闹脾气。”

“你来评评理,它留齐刘海不好看吗?”

李堰想一想自己刚进院时,梁稼粗暴凌乱的手法,心道恐怕这齐刘海也不怎么太齐整,于是十分委婉地劝道:“它可能还是喜欢自己的鬃毛自然生长的样子。”

梁稼轻嗤一声,叹道:“没良心的马,说得跟我多有闲心给它剪毛似的!”

“所以,你们是快要走了吗?”李堰冷不丁问。

梁稼瞥他一眼。

“安流,你不老实。”

他站起身,一脚踏过散落的乱发,将如烟如雾的棕色金色一脚踏实。

“别想着打听夜不收的行踪了,”他回头一笑,“你写五个正字,我就一定回来了。”

“……不是打听,我总是想,再帮你做点什么。”

李堰低声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制图,送药,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事,不光是你,全天下也无人能代劳。”

“如果徐飞策和阿图烈没死在我的刀下,哪怕真活到七老八十,我也要觉得此生抱憾。”

梁稼看着李堰,目光沉沉,又像是穿过他的身形,在远望着什么。

“就像我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你下河一样。李堰,人总是有自己分内的事要做。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开河了……”

李堰看着他眨了眨眼,金色一闪而过。

“我回来时,能不能看到灵州的灌渠通水呢?”

这一句企盼,犹如一把小锤子,轻轻一敲,击裂了长久的惆怅。瓷器开片一般的皲裂声细碎响起,抬头而望,风从北方来,枯枝摇动,漫卷尘埃。

而漫长寒冷的冬季已经悄然过去,新鲜的时节,也应当有新鲜的气象。

“能,”李堰也站起身,拂去满身狼狈的不安,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