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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寒门,唯一能依仗的便是一身学识,早已习惯对旁人的亲近敬而远之。
元奚被他拆穿,索性顺着话,叹气道:“唉,不瞒你说,我并非考生,只是自幼愚钝,整日只会吃喝玩乐罢了。你们的毅力,是我远远比不上的。”
这话也不假,在现代时,他就不是什么刻苦好学之人,一直很钦佩那些从早到晚努力学习的人。
书生“啪”的一声合上书,重新看向元奚。
眼前少年看着实在温和无害,更何况,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地方。
良久,他终于开口,宽慰道:“享乐并非过错,不必太苛责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难受。”元奚道,“眼看着春闱在即,天下学子个个寒窗苦读,唯独我一事无成。我……实在心生仰慕。公子也是心怀抱负去考的吧。”
这回,书生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元奚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时,他才开口: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出生乡野,家中贫苦,母亲积劳成疾,病榻缠绵数年,家中早已无钱求医。今年春闱,是我唯一的机会。”
“若是能得一官半职,有朝廷发的俸禄,我便能有钱买药,救母亲性命。若是落榜……”
书生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艰难地吐出这些话语,似乎是不愿这种可能性发生,
“若是落榜,我便一无所有。母亲甚至熬不过秋冬……数年的书都读成了笑话。”
元奚听着听着,脸上的浅笑散去,心中跟着发酸。真该死啊,戳到人家伤心事了。
即便是他穿越后步步艰难险阻,也未尝过这般苦楚。
怪不得此人看着不好亲近,原来是不敢。因为他输不起。
其他人还有机会等下次,可他的母亲可等不到下次了。
元奚这下是真的有点想结识这个朋友了。
身处泥沼却干干净净,都到这地步还不上街抢劫,确实是个正直清廉之人。
不过具体真实与否,还是不能一味听信,待会让暗四去查查消息虚实。
元奚诚恳道:“原是如此,是我唐突了,不知公子的遭遇,抱歉。”
书生摇摇头,又拿起另一本看了起来:“无妨。”
元奚又靠近了一点,继续道:“今日相识一场,或许是机缘。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一手撑着脸,“在下可以出医治的费用,只是往后几日,我可否常来与你谈论学习?”
书生一愣,没想到他还绕在学习这事上过不去,看来真是个好学之人。
“谈论学习可以,费用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书生头也不抬,淡淡道。
“哎你!生死攸关之际,救人要紧。”元奚急得一拍桌子。
书生又放下了书,与元奚对视:“公子有什么条件,您请说。”
“……”元奚一噎,咳了一声,“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见见面。告诉我一些……我日后有需要会告诉你的!”
书生定定看他半晌,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叹了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元奚这才点点头,随后一懵。什么就答应,答应什么了??
“陛下,查清楚了,那书生说的属实。”
院中,元奚百无聊赖地给自己编了一撮头发,听暗五一一汇报。
“知道了。”他看了看身后的暗四,好奇问,“为什么不是你去查?”
暗四欲跪下回话,把元奚吓了一跳,只好又站起来。
“属下……探情报能力不如暗五。”
“他没带鹰也比你强?”
暗四屈辱地点头。
“……好吧。”元奚挥挥手,让二人退下了。
打发走两名暗卫,他回到房间,点燃屋内的烛台。
他坐到桌边,暗自嘀咕这么晚了,蔺承叙怎么还不回来,查一桩官员贪腐,竟要耽搁这么久。
他一点也没想到,是自己把人家暗卫借走,结果进度还更加慢。
元奚解开发束,乌黑长发散落满背。奔波了一整天,他早已疲惫不堪,正打算褪下外衣睡觉。
刚转身走向床榻,忽然余光瞥见床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元奚吓得退出三步远,刚想扯开嗓子高呼刺客叫来暗卫,烛火晃动,照亮那人清瘦的脸庞。
怎么是茶楼偶遇的那个寒门书生!?
元奚吓得惊魂未定,呼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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