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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闻言,这才细细打量王氏。王氏身着冬日厚袄,外罩一件宽大天青色褂子,本不显怀,细看之下,方能察觉小腹微微隆起,落座之后更为明显,原来是已有身孕。
“那真是要恭喜赵婶,家里快要添儿孙了。”苏木神色真诚,真心道喜。
赵大婶笑得眼角皱纹舒展,眉眼间满是期盼与欢喜:“这孩子来得正好,是咱家的福气。唐家办喜酒本该去捧场,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儿媳怀着身孕,万万磕碰不得,人多手杂的场合,稳妥最要紧。”
“赵婶考虑周全,胎相最是要紧。”苏木轻声附和。
赵婶满脸欣慰,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可不是嘛!我家王氏性子温顺懂事,从不挑嘴娇气,不像有些媳妇,事事挑剔难伺候。我常跟艺通说,他这辈子最有福气的,就是娶了这么个省心贤惠的好媳妇。”
王氏被当众夸赞,脸颊微红,低头抿笑,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底满是暖意。
三人围坐闲谈,唠着村里的琐事,说着各家的日子。冬日的阳光穿透薄云,浅浅洒落,不算炙热,却足够明亮。柔光落满老槐枯枝、青石地面,也落在三人身上,投下浅浅淡淡的剪影,岁月安稳,格外闲适。
闲谈间,苏木得知,赵木匠家近几月生意格外红火。十里八乡办喜事、打嫁妆家具的人家,都慕名找赵家做活,就连镇上的富户,也时常登门定做木器。赵大婶说,夫妻俩打算明年在大同镇购置宅院与铺面,将生意挪去镇上经营,免去往返村落的奔波,把家业做得更稳更大。
苏木听得真心替他们高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赵叔和赵大哥手艺精湛,口碑极好,去了镇上定然能站稳脚跟。镇上人流广、客源多,往后怕是日日忙碌,生意兴隆。”
赵大婶笑着摆手谦虚,眼底笑意却藏不住:“不过是靠手艺混口辛苦饭,算不上什么大买卖。对了木哥儿,前阵子你置办了餐车,是在镇上做小吃生意?现下做得如何,生意还顺遂吗?”
苏木言辞谦和,如实回道:“在镇上卖些炸卤小吃,赚不了大钱,勉强糊口度日,养活奶奶和雨哥儿足够了。只是安稳温饱,比不上赵婶家这般蒸蒸日上。”
赵大婶语重心长地宽慰鼓励:“生意都是慢慢熬出来的,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你年轻肯干、踏实能吃苦,又有独门手艺,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等我们搬去镇上,定然去尝尝你的手艺,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叨扰。”
苏木朗声笑着应下:“那自然是好。到时候婶子和嫂子尽管来,我必定多给些分量、优惠周全。不是我自夸,我这炸卤手艺,在镇上也是独一份的味道,别处吃不到。”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不许反悔!”赵大婶笑意盈盈。
两人相谈甚欢,又闲话了许久村里家长里短,赵婶惦记着家中孕媳,起身小心扶着王氏,替她掸去衣襟浮尘,念叨着回家炖鸡汤滋补身子,随后婆媳二人方才告辞离去。
苏木目送两人背影走远、消失在村道尽头,又抱着雨哥儿慢悠悠在村中闲逛。待日头渐斜,估摸着苏家喜宴已然散场,才抱着昏昏欲睡的雨哥儿缓步归家。
村道之上,三三两两赴宴归来的村民结伴而行,人人酒足饭饱、面色舒展,高声议论着今日的婚宴见闻,言语直白坦荡,隔着老远便能听清。
“苏有粮夫妻俩这次是真大方!晓非那套陪嫁的架子床,我看着起码值好几两银子,木料好、雕工细,咱们寻常农户哪里舍得置办。”
“可不是嘛!苏家这回酒席也体面,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整整摆了十桌,比唐家主办的婚宴体面太多了。”
“说起唐家酒席才叫寒酸!原以为唐永填是咱们村唯一的童生,家境体面、前程似锦,大婚必定风光,结果满桌大半都是素菜,荤菜寥寥无几,连只完整的鸡都没有,实在拿不出手。”
“你是没听说前阵子的事!早前唐母极其看不上苏晓非,当初骂苏晓非骂得那叫个难听,什么不知廉耻、败坏门风、勾引读书人,难听的话骂了个遍,半个村子都听见了,把苏晓非脸面踩得干干净净。”
“难怪唐家这般敷衍!摆明了打心底不认可这个新夫郎,自然不肯用心办宴。”
“我今日看得真切!新人拜堂敬茶那会,苏晓非端着滚烫的茶水跪着敬公婆,茶杯冒着热气,明显烫得厉害,唐母硬是坐着不接,冷眼旁观。苏晓非端了许久,手指通红发抖,全程硬扛着难堪。”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婚前言行不谨、惹人闲话,换做谁家婆母,心里都膈应。进了婆家门,往后规矩苦头多着呢,有他熬的。”
苏木抱着雨哥儿缓步从人群旁走过,将所有议论尽数听入耳中,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行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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