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页(2 / 2)

、所有恶毒的话语,如同滔天巨浪将秦臻彻底淹没。他坚守多年的亲情彻底崩塌,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秦富、秦贵等人看清秦臻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秦臻把所有话都听去了。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必要继续伪装,纷纷褪去最后一点假意,露出了刻薄冷血的真面目。

几人面色阴鸷,一步步围上前,将秦臻团团围住,不给他半点逃跑的机会。秦富率先上前,一把揪住秦臻的衣领,将他拽至面前,厉声质问:“臭小子,你瞒得我们好苦啊!说!苏木的卖身契藏在哪?赶紧交出来!”

牟玉兰和李笑屏也叉着腰厉声呵斥,语气刻薄:“快说!别在这儿装聋作哑!”

秦贵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着秦臻,语气满是威胁:“秦臻,事到如今你都清楚了,乖乖交出卖身契,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要是执意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念兄弟情分!”

可不管他们如何质问、如何咒骂,秦臻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半点反应,像一具失去知觉的木偶,任由他们肆意处置。

秦家众人见状,气得火冒三丈,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秦臻拳打脚踢。拳头、脚尖狠狠落在秦臻身上,可他始终咬紧牙关,再也没有掉落一滴眼泪。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婴儿的哭闹声,是秦富一岁多的儿子秦金宝,被院子里的打骂声惊醒,吓得哇哇大哭。

牟玉兰一听,立马慌了神,顾不上继续打骂秦臻,急匆匆朝着卧房跑去。

秦富和秦贵看着一动不动的秦臻,满心戾气。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找来一根粗麻绳,将秦臻捆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二人如同拖拽垃圾一般,拽着秦臻的胳膊,将他拖到院子角落的牛棚,随手扔在满是牲畜潮气的稻草堆上,半分手足之情也无。

随后,秦富、秦贵与李笑屏三人,立刻赶往秦臻从前居住的青砖大瓦房。三人翻箱倒柜、掀桌撬箱,打算彻夜翻找苏木的卖身契。

破旧的牛棚内,初春的夜风刺骨寒凉,顺着棚缝源源不断灌入,吹打在秦臻的伤口之上,可他早已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与寒意。他被麻绳紧紧捆绑,侧躺在冰凉的稻草上,眼神空洞地凝望着沉沉夜空。

夜空星光黯淡,月色凄冷,惨白的月光洒落牛棚,落在他绝望死寂的脸上。一如他此刻破败荒芜的人生,满目疮痍、苦楚满腹,无人倾诉,唯有无边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将他层层裹挟、彻底吞噬。

——

暮春时节,青山村槐花开满坡岭,雪白花穗缀满枝头。微风拂过,簌簌落英纷飞,整座山村都萦绕着清甜淡雅的槐花香。暖融融的春风掠过村头老槐树,悠悠飘进苏家整洁雅致的小院,为古朴静谧的院落添上几分春日暖意。

今日是苏奶奶五十六岁生辰。乡下人家素来简朴,苏奶奶一早便叮嘱各家,不必大操大办,只求阖家围坐、吃一顿团圆饭、说几句体己家常,阖家和睦顺遂,便是最好的生辰礼。

此前新年团年饭,大房儿媳廖翠芬故意寻衅闹事,搅得阖家不欢,众人心中皆是郁结。因此,这次寿宴特意设在三房院中,只求安稳顺遂,安安稳稳为老太太贺寿,不再生出半点风波。

午饭开席之前,大房的苏有粮早早将妻儿唤至身前,面色凝重,再三叮嘱,语气格外严厉,尤其对着性子泼辣、爱惹是非的廖翠芬厉声警告:“今日是咱娘大寿,往日家中所有矛盾、过节,一律压在心底,半个字不许提,更不许惹娘动气、搅乱寿宴氛围。你若敢在今日胡闹,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另一边,苏有酒也召集家人再三叮嘱,令众人收敛性子、恪守礼数,恭恭敬敬为苏奶奶拜寿,切勿因小事失仪,扫了老太太的兴致。

幸得两房当家提前约束,今日苏家众人齐聚三房,虽算不上亲密无间,却也礼数周全、和气安稳,褪去了往日的争执吵闹,难得一派祥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