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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师大儒坐馆讲学、因材施教,束脩更高,五两至十两皆有可能。
若是家境极度贫寒、无力承担全额束脩的学子,也可另寻出路,拜乡里有功名的秀才私下求学,隔段时间登门请教、自修为主,一年束脩只需一两银子便可。只是这般求学零散随性、不成体系,远不如日日入馆跟读、系统授课来得扎实稳妥。
而束脩,尚且只是基础开销。真正耗费银钱的,是日日消耗的纸墨、年年添置的典籍、层出不穷的学具耗材。哪怕极尽节俭、省之又省,一年读书花销,依旧要十余两银子。
苏木听完,对束脩数额倒无太多顾虑。自家炸卤生意稳定、日日有进账,虽不算大富大贵,却足以支撑一个孩子读书求学的开销,尚且能够负担。
他真正犯难的,是拜师帖。
苏木穿越而来,对古代繁体文言文字仅一知半解,勉强能够辨认粗浅字形,却完全不懂古时文书格式、文言措辞、正统体例。让他提笔书写一封规整合规、庄重得体的拜师帖,根本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更关键的是,原主苏木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乡人,目不识丁、一字不懂,连自己的姓名都无法书写。若是自己贸然提笔写字、通晓文墨,根本无从解释,极易惹人猜疑、招来祸端,暴露穿越秘密。
苏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秦臻在家温习课业之时,自己必须一同跟读自学。不求练得一手好字、习得满腹经纶,至少要认全常用汉字、通晓基础文墨,日后才能合理解释自己识字的缘由,规避所有隐患,不被旁人怀疑异样。
村长见苏木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瞬间猜到症结所在,知晓他目不识丁、无法书写拜师帖。听闻他要拜回旧日恩师陈夫子门下,便主动开口相助:“你无法执笔书写,无妨。老朽虽只是乡间老汉,年少也曾读书识字、习得笔墨,替你代写一封拜师帖绰绰有余。虽无华美辞藻,却格式端正、字迹工整、礼数周全,绝不失礼。”
苏木闻言瞬间大喜过望,眼底一亮,满心感激,连连道谢,言语间满是真挚谢意。
村长摆了摆手,随即朝里屋扬声呼唤,让自家孙儿取来纸笔。
待纸笔备好,村长略一沉吟,即刻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落笔从容,书写得极为用心。
他眉头微蹙、凝神落笔,先工整署上秦臻的姓名、籍贯、家世,简要交代其出身、过往求学经历,再据实写明其家中遭逢变故、被迫辍学两年、学业荒废、错失课业的坎坷境遇。
文末言辞恳切、礼数周全,恳请陈夫子念在旧日师生情分、怜其年少孤苦,破格收纳、予以复学机会,愿此后潜心向学、尊师重道、勤勉苦读。
通篇文字真诚恳切、分寸得当,不卑不亢、得体庄重,既如实道明处境、尽显求学诚意,又无卑微乞怜之态,足见村长常年处事的周全功底。
苏木双手郑重接过写好的拜师帖,小心翼翼吹干墨迹,仔细折叠整齐,贴身收好,再三躬身拜谢村长相助之恩。
走出村长院门时,日头已然升至半空,暖融融的阳光铺满乡间黄土小路。草丛间晨露尽数晒干,路边各色无名野花肆意盛放,粉白嫩红的花瓣随风轻颤,生机盎然。
苏木心头郁结尽数消散,心境豁然开朗,脚步也愈发轻快。
他先折返家中,将此事尽数告知苏奶奶。苏奶奶纵然心疼逐年累加的读书开销、心疼辛苦攒下的血汗银钱,可见苏木心意笃定、毫无动摇,终究不再多言劝阻。只是紧紧拉住苏木的手细细叮嘱,让他路上小心慢行、诸事稳妥、早去早回。
苏木应声应下,随即带着秦臻一同出门,直奔大同镇集市,置办拜师所需一应礼数物件。
一路之上,秦臻安静默然、紧随苏木身后,不言不语,只默默将眼前一切尽数看在眼底、记在心里。
他看着苏木在杂货铺前细细比对茶叶成色,凑近细闻、指尖捻看,反复挑选,只求体面周全;看着苏木在书局之中,逐一翻看笔墨纸砚,比对质地、询问价格、细细摩挲、精挑细选,事事尽心、样样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