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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自立为帝。
虽说这是上一世发生的,却也至少说明一件事,湛王被贬幽州蛰伏多年,仍旧对皇位虎视眈眈,并且有着随时举兵而起的实力。
而眼下李致此举,无异于拱手让出湛王想要的。
……这是在胡闹什么……
“凌念怀!”湛王看向他,问,“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扶上位的皇帝?指着他推行你的伐南大计?”
凌念怀脸色还没缓过来,许久没有说话,心绪却已变了。
想来,他曾经也颇为自傲呢。
他从来都打心里觉得,天子的本事并不重要。坐在皇位上的,甚至也不必与他齐心,只要是一个能操控的,能听话的就行。
从元成帝,东宫太子李政,寿王李牧,他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年岁渐老,他又多明白了一些事。
伐南大计,不是一个功在当下的事。
不是一纸政令,一场胜仗,甚至可能并非一代人能做完的事。它要改的是百余年的积弊,要动的是根深蒂固的利益,要扛的是穷兵黩武的骂名,和半途而废的风险。
只有李致这样的君王,这样一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发疯的时候连天子剑都敢解下来搁在桌上的君王,才可能把这条路走到头。
湛王终于是笑够了。
凌念怀便看向湛王,炉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而那人眼底的神采,与他眼中此刻翻涌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显然,湛王也是这么想的。
“收回去吧!”
湛王负手走出小亭,高声道,
“本王已经没有取这把剑的理由了!”
湛王是个什么人呢。
六岁那年春猎,第一次听太子殿下提起那人时,苏沉是一丁点概念都没有的。
上一世,长安被围困,他与虞照青在城外焦急等待援军,等来的却是那老东西在幽州自立为帝的消息。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在苏沉心里,湛王就是个反贼。众所周知,要天下太平,迟早是要除掉反贼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会是这位反贼王爷,替朝廷出兵,将叫嚣不已的北狄压住了。
待身体好转些后,苏沉去往通政司,读着虞照青与各地调度往来的公文。
江南的粮草,幽州的铁骑,肃州的兵器……一切都井井有条,安排在公文中。
大巍之大,土地之丰饶,物资之丰富,人才之辈出,宛若画卷在眼前铺开。
苏沉第一次意识到,江山如画,也可以是这种意思。
[将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指引着天下人同心同德]
上一世虞照青的愿景,竟真的实现了。
苏沉由衷为虞照青高兴,当然,绝不单为虞照青,也为自己,为大巍高兴。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在潜邸背的那些晦涩的句子,在此刻才是真正懂了,竟如此难得,竟如此珍贵。
此时大巍正如一张拉满的弓,箭头直指大理。
而就在这蓄势待发的当口,大理自己先裂开了一道口子。
宁焕。这位曾经大理的战神,大理王的亲弟弟,在归国途中“险些遇害”,却或许命不该绝,再次逃出生天。
一个在军中有旧部,在边地有声望的王族,被自己的兄长追杀,还能往哪里去?
往南。
大理南部多山,部族林立,宁焕在军中的根基比他兄长想象的深得多。
双线受敌的滋味,大巍体会了近百年,终于也是轮到大理来尝尝。
这一仗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中都快。
粮道从江南直贯西南,兵马的汇拢,调度,推进,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收拢。
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最初还写得详细,哪日克哪城,哪日哪部归降。后来就越来越短了。
再后来,只剩一行字:大理请降。
真正花时间的,反倒是战后的那些事。安置降将,重划边境,开互市,收人心,桩桩件件,百废待兴,比打仗琐碎,绵长得多。
虞照青便是这时提出要去大理的。
出发那日,苏沉早早地赶去虞府门外送他,也好在够早,不然虞照青都要上马车了。
见到苏沉,虞照青总是有些回避,后退一步道:“苏大人。”
苏沉从前说过,叫他苏沉就好,不要唤什么君后。可虞照青到底还是喊不出这个名字。
旁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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