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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煜听了,随即又道:“那不就是了!南楚有钱,所以能用钱打开大周的门。他们拿银子当砖头,一块一块地砸,大周的墙再厚,砸久了也会出裂缝的。等我们大周的钱多多了,我们也可以反着打回去。”
他说着,还挥了一下小拳头,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倾了倾身子,低声说道:“像上次小顺子一样,煜儿发的俸禄多多的,所以小顺子就告诉煜儿有人偷偷行贿他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顺藤摸瓜。”
周昭原本正琢磨着涨俸禄的银两从何处挪借,听到他的话,疑惑道:“你还给小顺子发俸禄?”
承煜点头,一派理所当然:“发呀!母后说煜儿要自己学会笼络人,让煜儿自己发。”
周昭眉头微蹙:“发多少?”
“一颗金珠子一个月,偶尔煜儿觉得他特别辛苦的时候,就给金锭。比如上次东离的使臣打了小顺子,煜儿就给了小顺子一个金锭当他的养伤费。”
周昭垂着眼帘,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站在旁边的李福安,耳力一向极好,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悄悄幽怨地盯着皇上。
周昭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小儿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承煜掰着手指头,理直气壮地给他算账:“每年都有零花钱呀!父皇给一份,母后给一份,皇叔们来宫里的时候也会塞,舅舅们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见着煜儿都会给我零花钱。
最多的还是六哥和五舅舅,每次都给煜儿一匣子金锭和金珠子,煜儿又花不完,出宫的时候金子很难花出去,店家找不开,所以煜儿就拿来发俸禄了。”
周昭听他算完这笔账,心里也跟着飞快地拨了一把算盘珠子。小六的母家是数一数二的富商,沈明陶的镖局日进斗金,如果可以……他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微微发亮。
承煜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人盯上了似的,警惕地眯起眼睛:“父皇你笑什么?”
周昭迅速收敛了神色,端起茶盏佯装喝茶,含糊道:“……没什么,你接着说。”
承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回归刚刚的问题:“煜儿觉得,大周的官吏已经不错了,很有故土情怀了,当叛徒的人不多。要是真换了旁的国家,俸禄低成这样,怕是早就被人连锅端了。”
周昭颔首,语气里带了几分认可:“那是他们还算有脑子,知道大周好他们才会好。大周的根基在,他们的官位、家业、名声,才有依托。投敌那是自掘坟墓,会被钉入耻辱柱上,背负千古骂名,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承煜摇了摇头:“如果是煜儿的话,没准也会被收买。”
周昭眉头一挑:“嗯?”
承煜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俸禄那么少,都不够煜儿买糖果吃肉的。
煜儿每天光吃零嘴就得花好些银子呢,如果煜儿没钱,有人给煜儿很多很多钱,一匣子一匣子地往煜儿面前摆,煜儿可能也会心动。”
他说着,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要是一匣子金锭的话,煜儿真的会犹豫的。一匣子哦,满满当当的那种。”
周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能接上话。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可细想之下,这孩子说的分明就是最朴素的道理,俸禄低到连温饱都勉强,却要求所有人忠贞不二,这本就是强人所难。
他忽然想起高祖留下的:治天下,先治人心;治人心,先治其腹。肚子填不饱,什么忠义都是空的。
李福安站在门边,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也就小殿下敢说这话了,换作旁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御前说自己“会被收买”。
李福安又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小顺子那个小崽子,一个月一颗金珠子,偶尔还得金锭,这待遇……
他跟着皇上三十七年了,统共就收过两次金锭,一次是皇上大婚那年赏的,一次是大败乌桓凯旋时赏的。
平时他收点贿赂,还得分一半给皇上。想到这里,李福安心里头那点酸水直往上冒。他这辈子怎么就摊上了皇上呢?要是跟着小殿下多好。人比人气死人!!!
周昭假装没有注意到李福安幽怨的目光,继续考问怀里的小儿子:“言归正传,你觉得该怎么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