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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新书天少也稍稍关注过,磨磨蹭蹭地一天更个两千字,早已没有了当年豪情万丈一泻千里的气势。虽然情怀粉还是不少,但很多读者的评价是「又干又涩地往外挤奶」、「他这把年纪还写得出就算不错了」。

「这把年纪」的兔子,还不到40岁。

总之,很多粉丝表示,蓝空连同九爷、猫将军、二哥等几位网文界的远古大咖,已经被拉入了「消费读者情怀」的黑名单。

向晨不再往下数这个名单了——根本数不完,“现在的网文环境根本不是创作环境,只是一个定制环境。字数定制,题材定制,风格订制,连速度也要定制。没时间慢慢构思,没时间好好修改,没时间精雕细琢。该推进剧情的时候不能推进,该完结的时候不能完结。不需要写的东西必须要写,应该写的东西没必要写。不想写的时候得硬写,想写的东西不能写。故事的完整性根本不重要,只有收益能证明一切。我们就是一群拉货的骡子,被鞭子抽着赶路,「自由」只是一根吊在面前的萝卜。大家都在往死里赶路,不顾后果地掏空自己,还没有多少阅历和积累,就拼命往外挤,只要能挤出点东西来就算是成绩。现在这种粗制滥造的创作,只会对作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看看我们的前辈,死的死伤的伤,在这个领域谁撑得过20年,甚至10年?再这么写下去,不出10年,我们就是下一批再也站不起来的骡子。”

他们很清楚,他们比谁都清楚。天少靠日万起步,向晨靠日万成名,他们都是这种规则的得益者,可他们绝不是健康的产物。

不顾库存量地疯狂压榨自己的创造力,精尽人亡是迟早的事。他们在最该积累、最该沉淀的岁月里马不停蹄地往前狂奔,不知错过了人生多少风景,等到跑出很远一段距离,把万千行人甩在身后时,他们才突然发觉自己已形容枯槁,曾朝气蓬勃的血肉被荒芜的土地吮吸殆尽,曾怦怦跳动的脉搏虚弱疲乏,他们在赶路期间积攒下的,只有无尽的倦怠,以及铺天盖地而来的身外之物,他们连吸收新营养的力气也不剩了。他们拿起笔,想要像从前风华正茂的时日里那样再写下点什么,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们再也走不动了。他们只能气喘吁吁地坐在原地,在余下的生命里日复一日地缅怀往日荣光。他们只能把写过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再写出来,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世人。这是我的新作品,这是我的新生命。

时间成了这个时代的创作者们最可怕的对手。这是个耐人寻味的反差。明明人类平均寿命延长了,科技的发展也使得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不知节省了多少时间。然而时间的节奏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匆忙。

对于一个作者,时间所带来的焦虑更是达到了极点。仿佛时时刻刻都有一根手指在你背后戳着——我若不在一年内、半年内、三个月内写完这本书,我就凉了。

而把写作本身视为目的却不知为何成了一句空话,乃至一个笑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晨像在问天少,又像在问自己。

是参赛者能力有限、境界不高吗?

是市场盲目、低俗、随波逐流吗?

如果是这样,为何读者持续不断地对网文提出质疑?为什么人们显得那么不满?为什么还对这种「快餐文化」心存期待?

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是,似乎全世界都说网文低俗、烂白,说到底就是如厕读物。但如果真写成坨屎,大家还是要骂它。

360度总是能揪出一个角度去骂它。

它虽然是一卷厕纸,但人们依旧希望它是一卷高贵优雅、洁净芬芳,能让客户在使用的瞬间感到心旷神怡、精神焕发,能让客户的屁屁在擦过后百里飘香、连步态都更婀娜多姿的厕纸。

它是一卷任重而道远的厕纸。

曾经,艺术和科学近乎都是贵族的专利。而文学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一个在政治领域以外发声的途径。弱势群体从来没有资格为自己发声,他们的声音要被世界听到,唯一的可能是强势群体主动去关注他们,并主动施予同情。可在21世纪的今天,这一切都不再是定式。网络文学就是草根的文学,它们在最一无所有的贫瘠土壤里冒芽,它们一夜之间遍地疯长,它们疯狂得接近盲目地吸收任何够得到的养分。不论优劣,它们因无比的饥饿而无比激情。

对生存的渴望,就是它们最强大的武器。

然而,它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已不再是数量上的繁殖。而是如何努力生长到不输其他参天大树的高度,与那些蔑视自己的同类争夺最美好的阳光、最清新的空气,不至永远甘愿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底,满足于靠从茂密的树缝中透下来的一点施舍维持呼吸。

它们的生命力明明那么旺盛,它们有能力争取更好。

既非卑微地蜷伏于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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