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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间时,不自觉午间用饭的时辰已近。

北镇抚司内的一应人员也开始相互走动起来,赤红霄跟在沈婳伊身后穿过那些人流时,心里的隐忧亦消散得无影无踪。

北镇抚司虽在民间传成了跟地府阴司一般铁血之地,但里头的人员再如何也是这人间的生民,一样要吃饭歇息,一样有各色喜怒。

而沈婳伊对外的阵仗又委实严肃正经,丝毫没有在她跟前那点撒娇委屈的模样,同她谈事的江镇抚亦是公事公办,不谈杂事的正派人。

因而今天这场话谈下来,赤红霄全程就像是来见世面的,同她所爱见了各样百姓少见的东西。

二人正打算离开北镇抚司时,在江镇抚跟前当差的校尉就寻到了她们。

他替江镇抚说着现在午时已到,若不介怀可在北镇抚司里顺带解决饭食,一连还把饭堂的位置给她们指明了。

二人听罢后,几乎是心照不宣地抱着不吃白不吃,且当见识见识里头伙食的凑热闹主意,顺着那校尉所提示的位置就动身了。

二人才走到半路,就听见一处屋内传来很是洪亮的呵斥声,一下子便抓住了两人的耳朵;

&ldo;何济,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大理寺卿遇害一案的线索就断在明照坊附近,你带人在明照坊都搜查巡逻了多少天了,竟连一点新线索都没找出来?&rdo;

&ldo;大人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但那日留下的线索实在是……&rdo;

屋内的二人仍在讲话时,赤红霄和沈婳伊早就反应出来了何济这个名字正是近几日老往乐坊司跑的何大人的。好歹也是认识的人,猛然间听闻到了,也不免让人好奇。

等赤红霄和沈婳伊悄悄凑近并拉长耳朵后,何大人所在的屋内只徒剩那长官的咒骂声。

何大人明显没胆子敢对长官摆谱,脸上就算没有谄媚之色,但亦只能不断点头哈腰,一派谦卑之色。

就算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恭敬,但在他身旁的长官就像是心里憋了额外的火气似的,恰好能肆无忌惮地对他发作。

他不留情面地咒骂了何济一阵后,毫不客气地对他放下了话:

&ldo;上头可就盯着我们这块的消息呢。本官可不管你有什么缘由,若是搜不出来,就派人日夜轮流去搜!至少把面上的架势给本官做足了!

这案子何时有眉目了,你再何时跟本官提休息!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好意思跟本官提你的家事……&rdo;

凑在一旁的两人听到这儿,也大概理出了其中眉目。她们不想被屋内人注意,很快便抽身离开了。

两人至最后解决了午饭,离开北镇抚司乘上马车时,赤红霄才开了话匣子道:

&ldo;这何大人真是惯好玩的,在他长官面前怂得就跟个孙子一样……&rdo;

&ldo;官大一级压死人呗,他那长官看着也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仗着自己的权势,真是一点也不给手下人留脸面,只想着怎么作威作福。&rdo;

&ldo;我虽然不吃朝廷饭,但在这事上可比他畅快多了,我现在任何人的脸色都不用看。&rdo;

赤红霄正为这点畅快事沾沾自喜时,沈婳伊幽幽叹下一口气,摇了摇头感慨着:

&ldo;看来最近明照坊要不太平了。那百户大人方才都发了话了,之后要日夜不休地在明照坊严加搜查。

又是那隐夜阁,又是赵林两家的旧事,我这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惴惴不安的,只感觉之后似乎要一点太平日子也无了……&rdo;

她的叹息落在狭小的马车内很是清晰。赤红霄想起方才江镇抚提起林氏时她陡变的脸色,快意的心思就仿佛被莫名粘稠的迷雾缠住,静默无言……

林氏

江若鹏跟着同僚一同赶往林府的那天,一切的流程手续都和往常无甚两样。

物品摔打跌落的声音、惊恐奔逃的脚步声、无助绝望的哭喊声,每次查抄皆是这般阵仗。头几回他还会觉得新奇,次数多了之后便觉乏味疲累。

他的长官在此时出发前还同他交代过,历代新皇登基时,新君为了立威,难免都要清算几位旧臣,因此这阵时日他们才格外忙些。

等新君立威的动荡结束了,一切终会风平浪静,以作歇息。

当年他不过是个新入官场的愣头青,作为锦衣卫里一届平平无奇的小旗,他所能做能看的事情都十分有限。每次遇到这种阵仗,他唯一还好奇的就只剩那些官员被查抄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