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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rdo;
她看见陆怀秋从中落荒而逃。直到她追上她时,一向隐忍克制的陆怀秋哭得哀恸而绝望。她的话凄然到多年后,仍能成朱怀春午夜惊醒时的梦魇。
&ldo;怀春!那孩子是我杀的,是我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我……我没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逗逗他……
可我一看见那个孩子,我的心就恨到全都扭曲了起来,我好恨……我恨到忘了自己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反应过来时,那孩子已经没气息了,他不会喘气了……&rdo;
&ldo;怀春……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忍耐,我能永远忍着苦痛不发作。可我居然忍不下去了……
我没想伤害云央的,可是我好恨……我恨她与靖王生下的那个孩子!我为什么要让他活着,靖王凭什么活着!&rdo;
她悲戚的哭诉时隔多年也依旧鲜活,那是她用血泪为引养的酒酿,闷着,压着,顺着时间越发浓烈,越发醇厚。浓烈到终有一天封不住了,沸腾起来,要以旁人的血泪为偿报。
沈婳伊就跟被吓醒一般哆嗦了起来,被这血腥气烈醒,从旧梦中惊醒。
朱司衣看见她害怕的模样温柔道:&ldo;吓到你了吧,沈娘子。&rdo;
她心悸到没有回话。
&ldo;别说你吓到,我也不爱回想这些。我就连说都不忍说,更别提怀秋了。&rdo;
&ldo;在那之后呢?&rdo;
&ldo;云央粗心大意了一辈子,只在这一件事上,为怀秋想尽了周全。&rdo;
朱司衣苦笑着:&ldo;她替怀秋挡下了一切,只推说是自己没护好王嗣,让旁的小人害死了他……&rdo;
&ldo;在那之后,云央的身体便因为产后深受打击而一蹶不振。靖王见她没了孩子这般难过,也没太追究此事,只是把她忘了……&rdo;
&ldo;一点都不意外吧,沈娘子。以色侍人的人,在深受生育与丧子之痛后容颜一旦衰败,谁还会记得她呢?
反正这宫里从不缺新的貌美的女人,也总有新的女人愿意前仆后继地掉进这富贵的幻梦里。&rdo;
&ldo;云央在那之后不到半年就离世了,甚至没扛到靖王倒台的那天。你想知道云央临终时和怀秋是如何诀别的吗?&rdo;
&ldo;我不想知道。&rdo;沈婳伊几乎是出于害怕地颤抖了起来,&ldo;我不忍知道,您也别再回想了……&rdo;
&ldo;这是怀秋心里头的刺,我平常也不忍提。&rdo;朱司衣想释然一笑地安慰她,但笑中却难忍苦意。
&ldo;所以你知道怀秋昨天有多着急了吧。太子殿下生得像靖王的传言,她也记着呀。
不怕你生气,怀秋初见你的时候,还同我说,沈娘子倒是生得一副小白兔的模样,看起来粗心大意的,做事一点也不仔细。&rdo;
&ldo;若不替她在其中打点一番,只怕沈娘子会在其中跌什么跟头呢……&rdo;
沈婳伊听到此处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掩上悲容,低下头没从这旧梦中出来。
&ldo;沈娘子,怀秋她可是很聪明的,你别以为有什么事能瞒住她。你在接回乐坊司的乐籍姐妹后,就不怎么愿意联系我们了。
你的心思怀秋她都猜出来了,你若是真无意留下,届时就走吧。&rdo;
朱司衣温柔地注视着她:&ldo;反正留下来能有什么好事呢,也许对这乐坊司来说是好事,但对你、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rdo;
沈婳伊心下触动到根本没精力回话,她所有的精力全都无法自控地用在哭泣上,沉在哀痛中。
朱司衣正打算说些话安慰她时,紧闭着的房门倒是开了。晨光下,是陆怀秋逆着光往她们之中走来。她的每一步都很轻,谦默地发不出声响。
她进门口看见沈婳伊在哭,只蹙眉不悦道:
&ldo;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沈坊主,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先顶着呢,不至于为一点小事就委屈上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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